宴景禹收手的动作一顿,猩红的眼眶里,盛着几分错愕,漆黑的瞳仁轻颤。

    对她这冰冷又疏离还夹杂着几分反感的语气感到疑惑不解。

    可南焉却没有再看他,侧着脸望着窗台上那两束花。

    桔梗和郁金香。

    “焉焉……”

    宴景禹又轻轻地唤了一声。

    闵慧走了上来,拉住了宴景禹的手臂,“景禹,你先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说着,怕宴景禹不愿意,还给他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这话是有关于南焉的。

    宴景禹听言,只好将心底的疑虑和不安强行压下,深深看了眼望着窗台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南焉。

    他跟着闵慧走到外厅里。

    “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但是焉焉现在情况有点特殊。”

    闵慧轻叹一声,“她失忆了。”

    宴景禹瞳孔扩张,抖着唇瓣,“失忆?”

    闵慧点点头,“我和你爷爷昨天带着十一来的时候,也很惊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管是人还是之前的事,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宴景禹震惊地张了张唇。

    失忆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很陌生,大概是只有在电视里听过,从来没在现实中见过。

    可现在这个词却离他这么近。

    就发生在自己最爱的人身上。

    他连着呼吸都变得紧促了起来,“失忆……怎么会……那……十一呢?她还记得十一吗?”

    这个好像就是他此刻的救命稻草一般。

    好似只要知道她还记得十一,是不是就能推断她或许只是短暂失忆,又或者是故意骗他的。

    闵慧摇摇头,“不记得,她昨天叫十一,叫的是‘那个小孩’,好在当时十一没听见,不然该多伤心啊,焉焉对十一,对我们,其实都挺疏离的。”

    “现在对于失忆的她来说,我们都是陌生人。我怕你刚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吓着焉焉,所以就把你先叫过来和你说一声。”

    早上她给宴景禹打过电话,也是想将这件事情提前和他说一下的,但电话没打通。

    没想到才送个早餐的时间,他就已经到医院了。

    宴景禹神色有些颓败,他吞了吞口水,艰难地问,“医生是怎么说的?有说大概什么时候才会恢复记忆吗?”

    闵慧还是摇头,“医生的意思,大概是当时因为脑损伤,压迫到神经了,才导致失忆的,现在这个情况,算是后遗症,至于能不能恢复,或者有没有其他的后遗症,就都不一定了,还得往后看才行。”

    “但是我们现在不能刺激她,更不能让她去回想,尽量顺其自然比较好。如果一旦再受到刺激,与她心理层面来说,就是道很难跨过去的坎了。”

    “而且,她现在只要多想一些事情,就会出现头痛头晕的情况。”

    “景禹,我知道你担心焉焉,也很爱她,但她现在能醒来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结果了,我们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来,这一年都过来了,后面的好事情会一件又一件地接踵而来的。”

    宴景禹抬手压了压眉心。

    这一颗心一上一下的,经历的情绪也是波澜起伏的。

    就跟从油锅里过了一遍,然后又过了一遍凉水,再过一次油锅。

    其中痛苦,已经不是用言语能够代替的了。

    “我知道。”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和整个口腔都是苦的。

    每说一个字,都会生出一分苦涩。

    南焉对宴景禹的第二印象是,这男人长得真好看,虽然失忆了,但自己的审美品位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还怕自己之前是个只爱钱不管男人样貌几何的财迷呢。

    看到宴景禹时,他稍微放心了些。

    但心里依旧惆怅不已,没有任何记忆的人,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就连发个呆都不知道能想些什么东西才好。

    差不多是过了十多分钟,她才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

    一抹俊影走了进来。

    是宴景禹。

    他是整理好心里的情绪才走进来的,再次看到病床上的人,他又止不住的苦涩。

    等走到病床边,他想伸手去拉她的手,却被她本能的躲开了。

    宴景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抿抿唇,悻然的收了回来,望着她的目光里添了几分认真和温柔。

    “我都听说了。”

    “抱歉,在你倒下和醒来的这两个重要时刻里,我都没有陪在你的身边。”

    “说实话,听到你失忆不记得我时,我心里还挺难受,也挺难接受的。但我想了想,你能醒来,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记忆什么的,没关系,我们后面慢慢找回来就好,要是找不回来……”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是南焉对他说的第二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