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忙的。”肖喻道。

    张五还是去倒了水,他想找点好东西给明河和蛋子吃的,找来找去,只找到一把花生,好在明河和蛋子不嫌弃。

    肖喻就陪张母闲聊,主要是宽慰张母。

    张母明显心情好很多。

    好一会儿后,肖喻看着时候也不早了,就要回去。

    “留在这里吃午饭啊。”张母拉着肖喻的手道。

    张家如今一穷二白,肖喻哪里好意思带着两个胃口不小的孩子在这儿吃饭,他道:“不了,店里还没有买菜呢,再晚就买不到了,我们得赶紧回去,婶儿,你好好养身子,我们有空再来看你。”

    张母只好松手。

    张五道:“娘,我去送送他们。”

    “行,喻哥儿,明河,蛋子,有空来玩。”张母微微抬起身,恋恋不舍地说道。

    肖喻三人应。

    张五便带着肖喻三人出茅草屋。

    张四夫妇在对面的茅草屋注视着这边。

    张五不理会他们,一迳地将肖喻三人送出张家村,还要继续送。

    “张五,送到这儿就可以了。”肖喻道。

    张五停下步子:“我明日就去你那儿上工。”在明河、蛋子与张四夫妇胡说八道的时候,他已经知晓肖喻在水清巷开了个早食店,他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答应去那儿上工。

    “那你哥哥嫂子那边怎么办?”

    “不理他们就好了。”

    也是。

    张五看上去并不惧怕张四夫妇,而且这也是他们的家务事,肖喻也不好干涉,他从口袋里掏出五两银子递到张五面前。

    张五大惊:“你这是”

    “借给你的。”肖喻把五两银子塞到张五手中,道:“人都有难处,迈过去就好了,这五两银子,你先拿着用,我以后每个月从你工钱里扣一点就行了。”

    自从母亲生病,没有体力干活后,哥哥嫂子嫌弃,亲戚疏远,银子也逐渐花光,前几日他为了给母亲买药,跑了几个亲戚家,才借到五钱银子,张五理解亲戚们担心银子打水漂了,他也没有埋怨他们,只是这几日心里一直挺难受的。

    现下肖喻不但给他活计,还掏出五两银子,他手上顿时沉甸甸的,心里像是胀满了什么东西一样,眼睛酸酸的,一阵不知所措后,他萌生了替肖喻卖命的想法,眼眶泛红地看向肖喻:“肖喻,我一定会好好给你干活的!”

    倒也不用这么郑重,但肖喻还是笑道:“行,明日见。”

    “明日见。”

    肖喻拉着明河、蛋子朝青石镇走。

    好一会儿,明河道:“小舅舅,张叔还在那儿看咱们呢。”

    肖喻回头看见张五果然直愣愣地站在那儿,目送着他们,他喊一声:“回去吧。”

    张五却不动。

    “小舅舅,他不回去。”蛋子道。

    真是一个实心眼儿的人啊!

    就在这时候张母也过来了,可能考虑到张母的身子,张五才和张母一起回去了。

    肖喻跟着收回目光。

    到了青石镇,买了菜和肉,舅甥三人回到水清巷,就看到店门口堆放着各种东西,橘子、苹果、青菜、豆腐、茶杯、铁勺子等等。

    “这都是什么东西呀?”明河抱着一个大南瓜上前问。

    “谁放的呀?”蛋子搂着一颗大白菜跟上去。

    肖喻道:“不知道。”

    “是邻居们送的。”月娘的声音传来。

    肖喻三人转头看见月娘挺着大肚子朝这边走来。

    明河将怀里的大南瓜往地上一放,噔噔噔地跑到月娘跟前,扶着月娘道:“婶婶,你慢一点。”

    “明河真是体贴的宝宝。”月娘笑着摸摸明河的脑袋。

    明河昂着小肉脸道:“三武叔叔说,婶婶肚里有他和婶婶的娃娃,走路很累,要扶着的。”

    宋三武和月娘成婚多年,感情越来越好,听到明河这么一说话,月娘想到自家相公体贴的模样,她都有些脸热道:“他就会瞎说。”

    明河没看出来月娘的害羞,认真道:“没有瞎说。”

    肖喻看出来了,打断明河:“明河,扶好了。”

    明河当即不说话了,扶着月娘到店门口。

    肖喻这才指着地上的瓜果蔬菜问:“嫂子,你说这是邻居送的?”

    月娘点头:“对。”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

    肖喻摇摇头,他真不知道。

    月娘指了指人来人往的水清巷:“有没有发现人多了?”

    “多了。”明河和蛋子抢先回答。

    “还记得你刚来这儿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月娘问。

    “好像没什么人。”

    “没错,自从你的小河子早食店吸引了很多客人后,咱们这条巷子做货郎的、打铁的、磨豆腐、做女工的等等生意都翻了几倍,有几家都不用去集市挤摊位,直接在家就把生意给做了。”月娘心底善良,她虽然不做生意,但是看着邻居们赚钱多了,她也很高兴的。

    肖喻还真没有注意这一点。

    “邻居们心里都感谢你,所以才送给你这些东西。”

    “都是谁送的?”肖喻想把东西还回去。

    月娘看出他的心思,笑着道:“就是知道你会还回去,所以他们趁你不在家,偷偷送到门口的。”

    肖喻顿时哭笑不得。

    “你就收下吧,这是邻居们的心意,你要是想要感谢他们,就好好做生意,多赚些银子,多赚些人气,他们也跟着沾沾光。”月娘道。

    也只能这样了,肖喻点点头。

    “哟,给这么多呀,真让人羡慕。”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肖喻几人转头,是斜对面卖粥的王大集,这人每日一早熬粥到集市上卖,挺辛苦的,但他就是心眼子小,看到别人过得好,总会阴阳怪气地讽刺两句。

    月娘脸色当即一沉,也嘲讽道:“王大哥粥又没卖完呀?”

    宋三武是个厉害的,月娘也不差,王大集不敢惹,白了月娘和肖喻一眼,进了房里。

    月娘道:“甭理他,就一个小心眼儿。”

    肖喻也没有放心上,招呼着月娘进屋。

    月娘一直对明河和蛋子很好。

    明河和蛋子自然对她也好,把自己藏的吃食拿出来给她,一直围着她说话,把她逗的乐不停,好一会儿,她才有空问:“肖喻,我看你墙上贴了招工,招到没?”

    “招到一个了,我好哥们。”肖喻道。

    月娘问:“人怎么样?”

    “非常勤快。”

    “那就好,那样你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张五确实非常勤快,第二天肖喻还没有起床的时候,他就来了。

    肖喻打开门,惊讶道:“你怎么来这么早?”

    “你做的不是早饭吗?早饭当然早了。”张五道。

    肖喻打着哈欠:“可你也太早了。”

    “反正镇上的大门开了,我就来了。”张五太想报答肖喻,一晚上都没有睡好,鸡叫头遍,他就收拾好了进镇。

    镇子的大门没开,他就等着开了再进来。

    “太早太早了,下次来晚一些。”肖喻道。

    “好。”张五应着。

    肖喻抬头看了眼天色,差不多可以干活了,他收拾一下。

    张五问了早饭步骤后,撸起袖子,利落地将锅里的发面转移到案板上,熟练地揉搓完毕,放在一旁接着醒面,然后打水、切菜、烧火,直接揽过一大半的活计。

    他还极其负责地道:“你每月给我那么多银子,我就干半天的活儿,我赚了呢。”

    “一个月也才一两五钱。”肖喻道。

    张五道:“我在望月酒楼从早到晚地干活,到了月底,姚掌柜还扣我钱。”

    行吧。

    张五把重活儿都做完了,那肖喻也就调味、炒馅儿、包包子、做胡辣汤。

    才刚刚做好,明河和蛋子睡眼惺忪地跑过来了,然后惊讶地道:“小舅舅,都做好啦?”

    “你们张叔帮着做的。”平时肖喻一个人做,还要半个时辰才能结束,今日有张五这个帮工在,工作效率加倍。

    “张叔,你好棒!”两个孩子一起冲张五竖大拇指。

    张五羞赧地挠头。

    距离早饭还有一些时间,肖喻拉着张五、明河和蛋子一起吃早饭。

    张五不愿意。

    肖喻强烈要求。

    张五这才吃了肖喻做的包子和胡辣汤,当即睁大眼睛,他只知道肖喻是在望月酒楼后厨当帮工,从来没有想到肖喻的手艺这样好。

    昨日以为肖喻那句“生意不错”,只是一个想要帮助自己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