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喻连忙上前迎接牛大娘:“牛大娘。”

    “月娘呢?”牛大娘直接问。

    “和柳婶儿在里屋。”肖喻把月娘抱进里屋后,恰好柳氏就急急忙忙赶回来了,他到底是个男的,也就从里屋退出来,在院子里等着,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牛大娘听到里屋传来断断续续的痛呼声,声音并不大,她凭经验判断一下情况,侧首问:“烧热水了吗?”

    肖喻问:“热水?”

    “没有的话,赶紧烧,多烧些,一会儿肯定要用到。”

    肖喻急忙答应:“好,我马上烧!”

    牛大娘先在旁边的盆里洗了洗手,抽出手帕,边擦边走进了里屋。

    肖喻来到宋三武家的厨房,四周看了一圈,熟悉了厨房,接着就舀水到两口锅中,舀着舀着,停了下来。

    “没水啦?”明河问。

    “我去打水。”蛋子积极的很。

    “回来,先烧火,一会儿我去打。”蛋子太小,打不了水的,肖喻坐在灶台前,将两个灶洞都点燃了,然后让蛋子和明河看着火,他去院子里打水,一桶一桶地往厨房锅里倒。

    没一会儿两口锅都满了。

    “月娘,月娘!”得到消息的宋三武匆匆赶回来。

    肖喻赶紧出来迎接:“三武大哥。”

    宋三武脸色着急:“肖大兄弟,月娘怎么样?”

    “柳婶儿和牛大娘都在里面看着。”

    “我去看看。”

    尽管肖喻不懂生孩子的细节,但他知道生孩子最好是无菌环境,像宋三武这样在镖局里跟一群人打交道,弄的风尘仆仆的,对月娘没什么好处,他伸手拦住宋三武:“三武大哥,这身脏的,会熏到嫂子的。”

    宋三武也惊觉自己这样不合适。

    这时候柳氏出来了。

    “娘。”宋三武喊一声。

    “三武回来了,我去烧水。”柳氏急匆匆的。

    肖喻道:“我已经烧了,现下应该热了。”

    “好好好,多谢你了。”柳氏拿只干净的木盆打一盆热水,匆匆端进去。

    宋三武紧张不得了,转身到偏房换了身干净衣裳,钻进了里屋,结果被牛大娘吼了出来,紧跟着里屋就传来了月娘的痛呼声。

    宋三武又急又心疼地在院子里转悠。

    明河和蛋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在厨房里喊:“小舅舅。”

    肖喻走进厨房,道:“你们月娘婶婶要生了。”

    明河问:“是不是很疼?”

    “月娘婶婶都叫了。”蛋子道。

    “很疼。”肖喻虽然不知道这种疼到什么地步,但是上辈子看到有男人去医院体验女人生孩子的疼痛,几十个男人,没有一个坚持到最后的,可见这种疼痛有多可怕。

    明河道:“小舅舅,我娘生我的时候,也这样疼吗?”

    “对。”肖喻点头。

    蛋子一脸懵的样子:“小舅舅,你生我的时候,也这样疼?”

    “弟弟,你不是小舅舅生的!别听大宝乱说!”明河提醒。

    蛋子眨巴了两下眼睛。

    肖喻哭笑不得,给两个孩子科普一下生孩子的理论知识。

    两个孩子认真听着,懵懵懂懂的。

    “现下我们好好烧火,给婶婶提供充足的热水就行了。”肖喻道。

    两个孩子一起点头,格外认真地看着灶洞。

    热水一盆一盆地端出去。

    沈月娘依旧痛呼着。

    宋三武着急地不停踱步,几乎要将地面踩出火星子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里屋终于传来一个响亮婴儿啼哭声,肖喻舅甥三人猛地冲到宋三武跟前,四个人期待地看着屋门。

    柳氏喜笑颜开地走出来道:“母女平安。”

    宋三武高兴地冲进去。

    明河也要进去。

    肖喻伸手拉住明河道:“月娘婶婶身体弱,娃娃还小,都需要休息,我们先不去打扰,等过几日他们都硬朗了,我们再过来看看。”

    明河和蛋子听话地点头。

    肖喻和柳氏告辞。

    柳氏对肖喻舅甥无比感谢,可女儿刚生下孩子,有许多事情需要做,她没办法好好感谢和招待他们。

    肖喻倒是不介意,和柳氏说了几句话,便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小河子早食店,捡起地上的菜和肉。

    明河刚抱起来一个大白萝卜,就“哎哟”一声。

    肖喻闻声看到明河的小手肿了起来,他赶紧拉起来看,小家伙小手心里有几处破皮,他忙问:“手怎么破了?”

    “我摔跤了。”明河将自己遇到小黄的事儿说一遍,然后又骄傲地道:“小舅舅,我不怕狗啦。”

    肖喻却是心疼的不行,一手拎菜,一手抱明河进了店里,把菜放下来,转进卧房,将明河衣裳脱了,好好检查一番。

    还好。

    还好冬季穿得厚,膝盖没事儿,他平时就担心孩子们受伤之类,卧房里备了各种药,他给明河涂在小手上,温声交待:“今日就不要乱拿东西了。”

    明河点头。

    吃饭的时候,肖喻还给明河喂饭,可把蛋子羡慕坏了,不过,第二日明河小手就好了,又可以自己吃饭了。

    肖喻放心地做生意。

    月娘和娃娃情况也在几日后稳定下来,宋三武心情愉快地拎着各种礼品过来,感谢肖喻舅甥三人当日的帮忙,感谢着感谢着就各种夸自己闺女长得好看,俨然一个女儿奴。

    肖喻道:“还不到十日,应该看不出来长相吧。”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俊俏的很!”宋三武转向明河道:“明河,你小子得好好长大,歪一点,我可不把闺女嫁给你!”

    宋三武是个糙人,却喜欢明河这样白白净净又会背诗的漂亮小家伙,日日把明河当女婿挂嘴边,现下正好生了个女儿,他越发得意了。

    明河虽然不太懂嫁娶这事儿,但是宋三武的热情令他不好意思地躲到肖喻身后。

    肖喻摸摸明河的小脑袋:“三武大哥,娃娃名儿取好吗?”

    宋三武道:“取了很多个,我丈母娘和媳妇儿都讲究,说是出了月子,配合八字,再找大师算一算,然后确定小名和大名。”

    “也行。”

    “真麻烦!”宋三武嘴上这么说,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旋即想到媳妇儿和女儿,便道:“不和你们说了,我闺女得换尿布了,我走了,常来我家玩啊。”

    不等肖喻说话,宋三武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肖喻笑着摇摇头,接着带明河、蛋子去后院扫树叶,又拿着麻绳出去,在两棵树之间,做个简单的秋千,推着两个孩子玩耍。

    两个孩子咯咯笑个不停。

    舅甥三人难得清闲地消磨了一整个下午,第二日一早张五来到,他们又忙碌起来。

    包子蒸好了,张五抱六个笼屉来到店门口,放到桌上。

    一阵噼里啪的声响,骤然响起。

    他吓了一跳,抬眼看见是王大集家中在放鞭炮。

    这不年不节的,放什么鞭炮?

    透过薄薄的烟雾,他看到王大集家门口挂了一牌子,上面的五个大字,他刚刚好都认识大集早食店。

    早食店!

    肖喻、明河和蛋子闻言跑出来。

    “什么响声呀?”明河问。

    蛋子捂着耳朵探头看:“是鞭炮吗?”

    鞭炮声未止,张五看向肖喻道:“他们家开早食店了。”

    肖喻勾唇笑了笑,道:“终于开了。”

    “终于还是开了。”张五咬牙切齿地说着,内心燃烧着怒火,一转头看见肖喻的表情,惊讶地问:“肖喻,你在笑?”

    “看不出来吗?”肖喻笑着反问。

    “你好像挺开心的。”张五道。

    肖喻点头:“对啊,我等他很久了。”

    张五不解。

    这时候有客人来了,肖喻拍拍张五的肩头:“先招呼客人。”

    在招呼客人的时候,肖喻和张五都听到了客人们的话。

    “你们看到了吗?新开的那家大集早食店开张了。”

    “说是开张前三日,包子一文钱一个,胡辣汤三文一碗。”

    “他们也有包子和胡辣汤?”

    “他们还有粥呢?统统两文。”

    “这么便宜!”

    “刚开张,当然优惠了,不然我们去薅一波。”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