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喻再次感慨郝奶奶一家子心善诚实,要不然,也不会在他和明河快要饿死时,给了他们一个馒头,他以后他要多多回报他们才行。

    现下看着这些嫩绿嫩绿的蔬菜,他手痒痒的,趁着还不到饭点,他想做些韭菜盒子给大家吃。

    说干就干。

    他撸起袖子,拿一把韭菜切碎,放入盆中。

    先倒一些油,将韭菜的切口封住,锁住水份的同时,也锁住韭菜鲜嫩的颜色,紧跟着加入泡好并切成段的红薯粉丝、炒好的鸡蛋碎,再倒入适量的盐、香油、生姜泥、胡椒粉和五香粉,搅拌均匀,韭菜鸡蛋粉丝馅儿做好。

    他从案板上切一些面下来,再切成小剂子,擀成面皮,把馅儿放到面皮之上,包成巴掌大的饺子,放到涂油的平地锅,煎至两面微黄。

    一个韭菜盒子就做成了。

    面是加一点点酵头,看不出来是发面,但是咬上去,舌头可以感知到酵头的气泡感,配上红薯粉丝的糯、滑,鸡蛋的香,韭菜的鲜、嫩、水润,还有混合在一起的鲜香汁水,让人忍不住想要咬舌头。

    余大厨等人一起竖大拇指。

    三个孩子吃完一个,还要等案板上的变凉。

    “余爷爷,怎么还这么烫啊!”明河有些着急。

    蛋子和余桐桐等不及。

    余大厨干脆拿三个小篾箩过来,一个里面放一个韭菜盒子,道:“拿出去吹吹风吧。”

    三个孩子抱着小篾箩来到酒楼外面,门口有三个凳子,是肖喻几人刚刚晒太阳坐的。

    他们一起爬坐到凳子上,晃荡着小短腿,等韭菜盒子变凉,看到路过的邻居,熟稔又热情地打招呼。

    “吃的什么呀?”洪三娘笑问。

    “韭菜盒子呀!”明河道。

    蛋子大方地询问问:“洪婶婶你吃吗?”

    “我明日买到韭菜就做着吃。”洪三娘道。

    “我家有韭菜,好多呀,卖给你呀。”明河眼里都是生意。

    不等洪三娘说话,蛋子就跑去厨房找肖喻。

    然后肖喻拿着一把韭菜出来,要送给洪三娘。

    “这多不好意思啊。”洪三娘一看韭菜,立马喜欢的不得了:“这韭菜也太嫩了!”

    “自家种的,刚割的。”肖喻道。

    “你种的?”

    “村里邻居帮忙种的。”

    “多少钱,我买了。”本来洪三娘不好意思买酒楼的菜的,一看这韭菜实在鲜嫩,又听说是邻居种的,就忍不住下手了。

    其他路过的邻居也看上这韭菜了。

    肖喻没料到郝奶奶种出来的菜,这么惹人喜欢,脑子突然又冒出来一门生意,不过现下不是想生意的时候,他和邻居们聊着,顺便说一句:“明河,再去厨房拿些韭菜过来。”

    三个孩子跑回厨,抱一些韭菜过来。

    哪有白要酒楼菜的道理,洪三娘几人坚持要给银子。

    正争执着,裴燕礼和陆鸣出现。

    明河三个孩子熟练地迎接:“客官里面请!”

    裴燕礼二人一起停下步子。

    陆鸣道:“客官?”

    裴燕礼看向陆鸣:“我们走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陆鸣道。

    裴燕礼看向三个孩子道:“我是孔叔叔,不记得了吗?”

    明河三人一下记得了。

    陆鸣道:“小孩子记性这么差的吗?”

    “不是不是的!”明河摆手。

    蛋子昂着脸道:“是、是、是你们的脸太高了,我都没有看过几次!”

    “对,你的脸都要上天了!”明河道。

    陆鸣一脸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第57章

    “说你长得太高了。”裴燕礼直接蹲下身,与三个孩子平视,问:“这样还高吗?”

    “不高啦。”明河道。

    余桐桐两只小肉手捂着小嘴笑。

    裴燕礼问:“怎么了?”

    “孔叔叔,你长得好好看呀。”余桐桐声音嫩嫩的。

    “我呢我呢?”陆鸣忙蹲下来问。

    “孔叔叔更好看。”余桐桐道。

    “……不问你,我问蛋子,蛋子。”陆鸣唤。

    蛋子正直直地盯着裴燕礼,另一张熟悉、陌生又模糊的脸自脑中闪过,他什么都没有抓住,转头看向陆鸣,然后问:“陆叔叔,你唤我做什么呀?”

    “陆叔叔和孔叔叔哪个英俊?”陆鸣问。

    蛋子想了想,道:“一样英俊的。”

    虽然没有赢,但是打平手了,陆鸣乐了,道:“以后陆叔叔都蹲下来和你说话,你要记得陆叔叔这张英俊的脸啊,下次不能叫客官了。”

    蛋子点头。

    “真乖!”陆鸣摸摸蛋子的小脑袋。

    “孔郎君,陆郎君,你们来了。”肖喻的声音响起。

    裴燕礼起身。

    陆鸣一边起身,一边揶揄:“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多月没见,孩子们喊我们‘客官’,大人喊我们‘郎君’,俗语诚不欺我啊!”

    肖喻笑着道:“十一,十二,好久不见,你们去哪儿了?”

    陆鸣这下满意了:“我们去了一趟宁州城。”

    孔、陆二人身负监察使命,去宁州应该就是监察宁州的官员,肖喻也不方便细问,便道:“付县令进大牢了,新来的县令感觉还不错,多谢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陆鸣这些日子都烦死了,一点也不想聊公务,转移话题道:“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卖菜。”本来肖喻是送菜给洪三娘他们吃的,但洪三娘他们说平时里享受太多小河子早食店和酒楼的折扣,不能贪得无厌,坚持给银子,他就成卖菜的了。

    “你们酒楼连生菜也卖?”陆鸣问。

    肖喻便说了自己种菜的事儿。

    “你这是要自给自足了!”陆鸣给肖喻竖大拇指。

    裴燕礼抬眼望着肖喻,面容白净,五官精致,身上时时散发着对日子的热忱和喜爱,经常会想一些让自己更好的法子,他越来越发现这个少年与众不同。

    “反正有几亩地,就种些,方便自家酒楼。”肖喻道。

    “挺好。”裴燕礼接话道。

    “以后我们也卖生菜,赚小钱钱啦。”明河接话。

    蛋子和余桐桐附和:“对!赚小钱钱!”

    肖喻道:“快吃你们的韭菜盒子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了。”

    三个孩子刚刚迎接客人时,将小篾箩都放到小凳子上,现下赶紧去拿,陆鸣眼尖地看到了,卖相极好,他当即就问:“韭菜盒子也卖吗?”

    “不卖。”肖喻坚定地说完,笑道:“不过,可以送给你们吃,请进吧。”

    陆鸣和裴燕礼一起走进酒楼,如往常一般坐到二楼靠窗的位置上。

    肖喻不但端上来韭菜盒子,还有茶水和凉拌春菜:“你们先吃着,我再做点别的。”

    “辛苦了。”裴燕礼道。

    肖喻笑笑离开。

    陆鸣大赞韭菜盒子美味,一抬眼,发现裴燕礼并没有吃。

    他边吃边道:“燕礼啊,又想那孩子的事情呢,你啊,就是太操心了,之前我们不就是预测到杨公公和花嬷嬷遇到意外了,这次宁州之行,不过是证实杨公公已死,也证实那孩子不在宁州,那我们按照原计划,继续在青石镇以及附近村子找,不就行了?”

    一个多月以前,手下们发现杨公公的踪迹,裴燕礼和陆鸣迅速坐船到宁州,结果只找到一座坟墓,验尸后,确认是杨公公。

    他们又循着蛛丝马迹,夜以继日地找寻很久,终于确定那孩子离开了宁州……尽管这些和他们猜测的无二,但裴燕礼到底是那孩子的表叔,终是免不了担心那孩子的安全,担心朝政,担心大靖的未来。

    “哎呀,你不要担心,那孩子打小就跟神仙护体似的,淑妃怀他时遭了多少陷害,还是安全生下来,后来又遇到毒药、毒针等等,身边人死一堆,他不过就是个奶娃子,愣是一点伤都没有受,所以啊,我倒是觉得他现下肯定过得很好,至少比宫里安全。”陆鸣乐观的不得了。

    “陛下身子不太好了。”裴燕礼道。

    “那么多太医围着,你爹保护着,陛下又正当壮年,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们也会很快找到大皇子的,来来来,尝尝这个韭菜盒子,真是人间美味啊。”陆鸣劝着。

    裴燕礼品尝着。

    没一会儿肖喻就端着一些新菜上桌,刚刚放下,就有人来找肖喻:“肖喻,肖喻。”

    “诶。”肖喻应一声,然后和裴燕礼二人道:“你们慢吃。”

    “你忙吧。”裴燕礼道。

    肖喻便下楼,笑着道:“牛大娘啊,你怎么来了?”

    “我听洪三娘说,你这儿卖菜呢?”牛大娘问。

    在洪三娘几人给钱时,肖喻就想到以后田里的菜吃不完,就拿出来一部分售卖,算是一项收入,也是给邻居们行方便,于是道:“是一些韭菜、小白菜、槐花之类的。”

    朱大娘欣喜道:“还有槐花啊,那我买点。”

    “行。”

    牛大娘买一些后,又有其他邻居看到肖喻邻居种的菜太新鲜,纷纷来买一些,还说下次有菜的话,他们继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