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河看向肖喻:“小舅舅!”

    肖喻点点头。

    “我要去看看!”明河急急道。

    “先穿衣裳鞋子。”人是最重要的,房子、衣裳等等都可以再买,反正肖喻如今手中有些储蓄的,所以他已经没有了昨日的慌乱,情绪十分稳定地经孩子们穿衣裳。

    舅甥三人拉开房门,一眼看到孔十一身着湛蓝色衣裳,负手立在院中树下,仿佛山间雪松一般。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来,先看了蛋子一眼,然后再转向肖喻,微笑着问:“睡得好吗?”

    肖喻笑着问:“你呢?”

    “不错。”裴燕礼看着两个孩子跑去小河子早食店,他立马道:“去看着孩子。”

    林豹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立马跟上两个孩子。

    裴燕礼走到肖喻跟前,将锦盒交给肖喻:“你的。”

    “多谢。”肖喻打开,只看到一只鬼工球,顿时紧张起来。

    “是找这个吗?”裴燕礼将玉锁拿出来。

    肖喻松了一口气,道:“是。”

    裴燕礼问:“这……是你的?”

    “是蛋子的。”肖喻伸手去拿。

    裴燕礼的手却躲开了。

    肖喻不解地看向裴燕礼:“你……”

    裴燕礼平静道:“肖喻,蛋子不是你外甥,对吗?”

    第64章

    肖喻心下一惊,花婆婆和蛋子是混在灾民中来到青石镇,后来花婆婆病死,他收养蛋子,对外称是远方表姐的儿子,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孔十一怎么会知道他和蛋子并非舅甥关系?

    “能和我说说,你怎么遇到蛋子的吗?”裴燕礼问。

    什么意思?

    是认识蛋子吗?

    尽管孔十一在肖喻心中的地位已经有所不同,但他在不知道对方意图的情况下,不会把蛋子交待出去,于是问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十一,你在说什么?”

    裴燕礼自幼在皇宫和长公主府往来,最会看人心,自然一眼明了肖喻的心思,暗暗欣赏并感谢眼前少年对蛋子的看重,他不再试探,主动说道:“你应该不知道蛋子的真实身份吧?”

    肖喻笑道:“他是我表姐的儿子啊,怎么了?”

    裴燕礼没有戳破肖喻的话,而是问:“你知道这个玉锁是什么吗?”

    肖喻望向裴燕礼手中的玉锁,他并不懂玉,但他仔细看过这把玉锁,上面祥云纹路自然流畅,其他的什么都没。

    “进房里说,可以吗?”裴燕礼问。

    肖喻想知道裴燕礼到底要说什么,便微微侧身。

    裴燕礼走进房里。

    肖喻跟着走进去,看见他将玉锁摁入桌上的印泥里,回头问:“可以用一下旁边的纸吗?”

    肖喻点头。

    裴燕礼便将玉锁摁到纸上,移开时,留下一个图案。

    肖喻上前一步,看到雪白的纸面上,是一圈一圈的祥云,其中有清晰的两个字元衡,他念出声:“元衡。”

    “蛋子的名字。”裴燕礼道。

    肖喻侧首看向裴燕礼:“蛋子叫肖明溪。”

    裴燕礼依旧没有戳破,接着道:“元衡腰上有颗红痣,蛋子也有;元衡随身带着‘元衡’陛下亲手刻的玉锁,蛋子也有,蛋子不是元衡,是谁?”

    肖喻微微蹙眉:“陛下?”

    裴燕礼望着肖喻:“是,蛋子是当今陛下的长子,萧元衡。”

    萧元衡!

    大皇子萧元衡!

    《帝王梦》一书中的挂王男主萧元衡!

    肖喻再也维持不住镇定,他一直以为自己和明河已经偏离《帝王梦》一书的剧情线,以后再也不会碰见高高在上的挂王男主,可以做两个泯然众人的快乐老百姓。

    可是!

    可是蛋子居然是挂王男主!

    他想反驳孔十一,脑子里浮现的却是蛋子种种开挂的事情,比如遭遇小茅屋坍塌却无事、王大集打他却莫名其妙打到王母脸上、安稳骑猪等,小家伙还能通过白光和黑气分辨好人和坏人。

    他当时毫无察觉,如今将这一件件一桩桩联系在一起,竟是在证明蛋子就是挂王,他抬眼看向裴燕礼,态度不自知地松动:“蛋子真是大皇子?”

    “是。”裴燕礼笃定道。

    肖喻头脑发懵。

    裴燕礼道:“陛下体弱,勉强有三个孩子,大皇子萧元衡,二皇子萧元欣,三公主萧元茵,虽三人并非皇后所出,但如今陛下已无再生育的可能,所以大皇子理应成为太子,可二皇子母族强势,朝堂内外都在打压大皇子一家,危及到大皇子的安全。淑妃自知斗不过,弥留之际,将大皇子交给忠心不二的花嬷嬷和杨公公,让他们把大皇子带出皇宫,当个平凡人,目的是想要保全大皇子。只是她太天真,大皇子不死,二皇子母族不会罢手的。”

    肖喻在书上看到过这些,只是书上总归是书上,再激烈的描述,自己都可以抽离出来,现下他身在书中,知晓一切都发生在蛋子身上,浑身不由得产生寒意。

    裴燕礼接着说一句:“所以,我要带他回宫。”

    肖喻猛地抬眼看向裴燕礼:“你说什么?”

    “他是大皇子。”裴燕礼强调“皇”字。

    “他是蛋子!”肖喻脱口而出。

    裴燕礼没有和肖喻争辩,只是静静地看着肖喻。

    肖喻顿觉底气不足。

    “小舅舅!小舅舅!”外面响起两个孩子的声音。

    肖喻立马调整情绪。

    两个孩子跑进来。

    蛋子道:“小舅舅,厨房都烧坏了!”

    “面也烧焦了!”明河道。

    “我们早上不能做饭了呀,赚不到小钱钱了!”蛋子担心。

    明河点头:“嗯。”

    “没关系,回头我们修一修就好了。”肖喻道。

    “修的话,要花银子的。”蛋子从怀里掏出钱包:“小舅舅,你看,我的钱包没有烧到,给你,修房子。”

    “我也给!”明河道。

    “哥哥,我有好多个铜板。”

    “我比你多。”

    “我比你多,我都没有买糖葫芦了。”

    “可是你买拨浪鼓了呀。”

    “那我剩下的都给小舅舅,我下次、下次就不买啦。”

    “……”

    看到两个孩子这样贴心,肖喻心里更乱了。

    裴燕礼道:“我知道你一时间难以接受,你可以慢慢消化,接下来我会继续住在水清客栈,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我。”

    肖喻静静地望着两个孩子。

    裴燕礼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肖喻给自己一个答复,他掀眼皮看了肖喻一眼,默了默,转身出了卧房。

    肖喻瞥一眼裴燕礼,注意力回到两个孩子身上,蹲下来看着两个孩子,一个反派,一个男主,这……他一时间也理不顺,只好先解决眼前的问题,道:“县令大人还没有定案,暂时还不能修房子,钱钱你们拿着,等到要用的时候,小舅舅再找你们要,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点头。

    “小舅舅,余爷爷他们来了。”明河道。

    “他们人呢?”肖喻问。

    蛋子道:“陆叔叔说我们在睡觉,他们就在厨房忙啦。”

    “好,我们去看看他们。”

    “走。”两个孩子自动拉住肖喻的手。

    舅甥三人来到厨房。

    余大厨、张五等人已经忙起来了,看见肖喻,忙问情况。

    肖喻简单说一下。

    余大厨几人安抚:“人没事儿是大幸。”

    肖喻也是这么认为。

    “你昨晚没睡好吧,今日好好休息,我们来忙。”余大厨贴心道。

    肖喻点点头,拉着两个孩子走进酒楼里。

    “明河、蛋子!”桐桐跟着余老太太来了。

    肖喻和余老太太打声招呼。

    余老太太安抚肖喻几句,便离开了。

    明河和蛋子拉着余桐桐去水清巷玩耍了。

    突然有两个男人远远地跟上去。

    裴燕礼出现道:“那是我的人,他们不会影响孩子玩耍,只是保证大皇子的安全。”

    肖喻没说什么,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