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听这话,感觉心里熨帖极了。

    肖喻已经抬步走到月娘卧房门口,他是个男的,宋三武也不在家,他不方便走进去,便唤道:“嫂子。”

    没想到月娘直接走出来,日常红润的脸色,现下有些微泛白,精神也有些差,脸上却是带着笑容:“肖喻,你怎么来了?”

    肖喻道:“我看李大夫过来,就来看看。”

    “你有心了,我没什么,就是受凉了。”月娘道。

    蛋子赶紧扶着月娘坐下。

    月娘见肖喻眉头深锁,笑了:“真没什么,而且我表妹在这儿呢,她帮我带着雅雅,我生病也能安心生病了。”

    “表姐,你可赶紧好起来吧,我是来你这儿享福的,不是来伺候你和带孩子的。”彩娘含笑说着这些话,抱着雅雅走进来,道:“药已经熬上了。”

    肖喻立刻接话:“那我去看着药。”

    “不用。”彩娘伸手拉住肖喻。

    肖喻侧首看向彩娘,问:“为何?”

    第70章

    “哪能让你来看着药呢。”彩娘笑着道。

    肖喻道:“我和三武大哥、月嫂子都是一家人,没什么的。”

    彩娘继续阻挠:“都弄好了,煮沸就行,不用特意看着的。”

    “肖喻,不用再麻烦你的。”月娘插话。

    肖喻知晓月娘是好心,但彩娘是别有用心,他现下没有确凿证据,不能打草惊蛇,于是顺着彩娘,点点头。

    彩娘暗暗松了一口气。

    月娘道:“肖喻,进来坐一会儿。”

    肖喻心里有事儿,便道:“嫂子,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坐了,一会儿我来给你送饭。”

    肖喻向来忙碌,月娘便答应。

    “蛋子,你要不要在这儿陪雅雅玩?”肖喻低头问。

    蛋子道:“好呀。”

    肖喻嘱咐:“不要打扰到月婶婶,知道吗?”

    蛋子点头。

    肖喻便带着明河和余桐桐出了宋三武家。

    “肖喻!”陆鸣趴在小河子酒楼二楼窗子,冲肖喻挥手。

    肖喻一抬眼就看到他和孔十一,白了二人一眼。

    陆鸣看向裴燕礼:“肖喻还在生气呢?”

    裴燕礼俊脸沉着。

    陆鸣道:“我都道歉了啊,他气性真大。”

    “下次你别惹他。”裴燕礼起身朝楼下去。

    “我也没惹呀。”陆鸣嘟囔着下楼。

    肖喻走进酒楼就和二人撞个迎面,但他理也不理,直接朝后院走,忽然想到什么,停下来步子,回头看向二人,道:“十二,你过来一下。”

    陆鸣看一眼裴燕礼,然后跟着肖喻走。

    到了后院合欢树下。

    陆鸣试探着问:“肖喻,你不生气了?”

    肖喻道:“我没有生气啊。”

    “那你这两日,见到我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到底怎么回事?”陆鸣问。

    怎么回事?

    自然是臭不要脸的贱男人一边搂着媳妇儿生儿子,一边又撩其他男人……这话说出来,估计陆鸣这个古代男人会来一句“这没什么”,肖喻干脆不提了,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烦心事儿。”

    陆鸣问:“什么烦心事儿?”

    肖喻不提贱男人的事儿,转而问:“有没有认识的大夫?医术特别高明的那种。”他还是怀疑彩娘对月娘下药,促使月娘慢性死亡,李大夫什么都没有发现,说明需要更高医术的人才能识破。

    “大夫?谁病了?”陆鸣问。

    “你别管这个,有没有?”肖喻暂时不好和陆鸣解释。

    “没有。”陆鸣直接道。

    肖喻反问:“你不是当官的吗?”

    “当官的怎么了?”

    “当官的权力大啊。”

    “我权力再大,也不能凭空变医术啊。”陆鸣忽然想到什么,道:“还真有个人!”

    “谁?”肖喻着急地问。

    “十一啊,虽然他的医术比不上京城里的神医,但是比青石镇上的人,应该是不差的。”陆鸣自信道。

    肖喻表示怀疑。

    陆鸣道:“我可没有诓你,他的医术真的很好,特别是边关的毒,他最是懂了。”裴燕礼十五岁就去边关打仗,在那儿学习了不少下毒和解毒方法,上次他在返京途中遇到刺客,受伤中毒后,躲进水清客栈二楼一号房,就是在给自己疗伤解毒。

    毒?

    月娘的生命重于一切,肖喻顾不得什么贱男人不贱男人,立马将陆鸣丢下,来到二楼找裴燕礼:“十一。”

    这两日肖喻都不理人,忽然这样喊人,裴燕礼喜悦极了,他连忙放下茶碗,起身走向肖喻。

    “你会医术?”肖喻问。

    裴燕礼点头:“会一点。”

    孔十一不是夸夸其谈的人,相反地,他向来谦逊,说会一点,那么就是会很多,肖喻道:“能帮个忙吗?”

    裴燕礼问:“什么忙?”

    肖喻道:“悄悄给人看病?”

    “悄悄?”裴燕礼不解。

    肖喻简单地和裴燕礼说一下月娘的情况。

    中午时,肖喻给月娘、彩娘备了鸡汤、青菜豆腐、清蒸鱼、土豆片,也给雅雅、蛋子做了南瓜盅、食蔬小饼,然后和裴燕礼一起来到宋三武家。

    “小舅舅!”蛋子迎出来。

    彩娘抱着雅雅过来迎接,看到裴燕礼时,不由得脸红,问:“这位郎君是?”

    是招蜂引蝶的贱男人!

    肖喻心里这样骂着,嘴上道:“木匠。”

    “木匠?”彩娘质疑地看向裴燕礼,感觉不像木匠啊。

    肖喻张口就来:“木匠……的东家,三武大哥家的房子就是他画的图纸,如今过去几年了,他过来看看,修葺修葺,再多赚点银子。”

    “原来如此啊。”彩娘道。

    “你从哪里开始看?”肖喻问。

    “得征得主人家同意吧。”裴燕礼道。

    “哦对对对。”肖喻顺着便问:“月嫂子呢?”

    “喝了药之后,一直睡着。”彩娘道。

    果然在睡着,肖喻问:“睡这么久了?”

    “是啊,姨娘最近太忙了,没办法过来帮忙,平时里都是表姐一个人带孩子,估计是累坏了,很需要休息。”彩娘一副担忧的样子,不过她的言外之意,就是不让肖喻和裴燕礼打扰月娘。

    肖喻装作听不出来,问:“她能吃点饭吗?”

    彩娘道:“我一会儿给送进去吧。”

    这是干什么?

    防止外人见月娘吗?

    肖喻越发肯定彩娘在下毒,他道:“那孔先生岂不是没办法看房子了?”

    彩娘道:“要不,先看看别的房间吧?”

    裴燕礼还是这么一句:“得征求主人家同意。”

    彩娘仍旧不松口:“表姐难得睡得沉”

    肖喻偷偷推了蛋子一把。

    蛋子回头看肖喻一下。

    肖喻眼珠往卧房转。

    “我去喊月婶婶!”蛋子立马朝卧房跑去:“月婶婶!吃饭啦!月婶婶!我小舅舅来送饭啦!”

    “蛋子!”彩娘没有拦住,脸上浮出恼意。

    月娘向来是个识大体的,听到肖喻来送饭,必然会出来,果不其然,她扶着蛋子走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又憔悴一些。

    “嫂子,你不是喝药了吗?怎么感觉又严重了?”肖喻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彩娘的视线,不停地和月娘说话。

    月娘第一次受凉这么严重,头脑昏沉,身体发木,所以裴燕礼手指搭在她的脉象上时,她根本就没有察觉,勉强撑着精神同肖喻说话。

    “表姐,病去如抽丝,你就应该多睡睡。”彩娘走过来。

    裴燕礼迅速收回手,目光如炬地在月娘脸上扫视。

    月娘笑道:“我吃了饭再睡。”

    彩娘一手抱着雅雅,一手扶着月娘道:“表姐,快进房吧。”

    月娘缓缓走进房里道:“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受个凉,感觉比生孩子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