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喻便将雅雅带回了酒楼。

    没一会儿宋三武来酒楼,接雅雅,并且恳求裴燕礼继续治疗月娘。

    裴燕礼道:“按照药方,再服药两日,毒素可以彻底清除。”

    “感谢孔郎君!”宋三武道。

    两日之后,月娘已经可以下床, 第三日她大步流星地来到小河子酒楼感谢裴燕礼。

    裴燕礼欣然接受。

    肖喻询问彩娘一家的情况。

    月娘道:“他们都认罪了,自然是依法处置,彩娘杀人未遂,坐牢两年;姨父教唆杀人,坐牢一年;表弟和姨娘从犯坐牢三个月。一家子罚款二十两。”

    裴燕礼闻言点头。

    肖喻感到痛快,道:“总算过去了。”

    “是啊,我整个人都轻松了。”月娘并没有因为彩娘一家的事儿而内耗自己,她关心的是身边人,道:“不过,这回倒是把你三武大哥吓到了,他如今准备重新买个宅子,把我爹娘接过来,再签些丫鬟小厮保护我和雅雅,还说以后他要是出远门,就把我和雅雅带上。”

    《帝王梦》一书中,宋三武确实带着雅雅走南闯北,涨了很多见识,所以雅雅是个不一样的皇后,也对蛋子帮忙很大,肖喻赞同道:“这样很好呀。大靖山河丽,又是太平盛世,多出去走走,感受不一样的人文风俗,还能陶冶情操。”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那我再考虑考虑。”月娘笑道:“说不定哪一日,我们就走到了京城,又遇见你们呢。”

    “我们缘分那么深,肯定会再见。”

    “可不是嘛,你不但救了雅雅的命,还救了我的命,再没有这么深的缘份了,我们肯定会再见的。”月娘坚信。

    肖喻道:“好,我们京城见。”如果他和明河能够安然地地活下去,那他们肯定会和月娘、宋三武、雅雅再见的。

    月娘点头。

    也因为相信这份缘份,肖喻和宋三武、月娘之间没有了离别的伤感,反而多了对未来的期盼,接着他又和牛大娘、沈氏等人一一告别。

    转眼间就到了离开水清巷的这日。

    一大早,肖喻拉着两个孩子出门。

    裴燕礼和陆鸣站二人站在马车旁等着。

    “我们坐马车走?”几日前,肖喻就和明河、蛋子说了去京城的事儿,虽然两个孩子都舍不得余桐桐、金大宝、田六,但是他们听说偶尔可以回到青石镇来,也就接受了,然后和余桐桐三人正式告别一番,现下看到真马和真马车,他们兴奋的不得了。

    “对,喜欢吗?”陆鸣问。

    “喜欢。”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想要上马车。

    陆鸣便将两个孩子抱上来。

    裴燕礼要扶肖喻。

    肖喻自然地避开,自己上去了。

    裴燕礼大手便僵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陆鸣问。

    裴燕礼前几日和肖喻一起对付彩娘时,相处挺融洽,谁知道彩娘事情一落定,肖喻立马冷下来,现下又不爱理人了,他很是郁闷。

    见裴燕礼不作声,陆鸣又问:“我们现下走?”

    “嗯。”裴燕礼终于回应。

    二人赶马车。

    肖喻搂着两个孩子坐在车里,忽然车子一停。

    “怎么啦?”明河问。

    蛋子也道:“怎么停车啦?”

    “前面有很多人。”陆鸣道。

    舅甥三人推开窗子,就看到余大厨等人在等着。

    “桐桐!桐桐!”明河激动地喊。

    “明河!蛋子!”余桐桐、金大宝和田六一起喊。

    舅甥三人一起下车。

    邻居们送了各种各样的吃食,说什么穷家富路,必须让他们带上。

    舅甥三人感受到他们的情意,心里的不舍更浓。

    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一番嘱咐后,舅甥三人再次上了马车,然后趴在窗子上,和眼眶通红的余大厨等人挥手。

    马车缓缓驶了起来,直到看不见他们。

    “小舅舅。”明河小肉手捂着眼睛,忽然喊一声。

    “怎么了?”肖喻问。

    明河声音弱弱的:“我想哭了。”

    肖喻问:“你舍不得桐桐?”

    “嗯,我好舍不得桐桐。”明河道。

    “哭吧。”肖喻搂着明河:“没事儿的,想哭就哭。”

    明河趴到肖喻怀里呜呜哭起来。

    离开水清巷之前,肖喻把小河子早食店、小河子酒楼、家里的田地、养猪场、女主雅雅、女主母亲都做了安排,一切都会向好发展。

    只余下配角余桐桐……如今《帝王梦》的剧情线已乱了,他不知道余桐桐具体会在哪一天死亡,但他知道余桐桐的爹爹余辉会在成为进士后,将余桐桐接到身边,安排婚事,才发生了悲剧。

    那他要在京城好好地混,混出个模样来,赶在余辉出现在殿试及第名单中,将余桐桐解救出来,现下就让明河伤心一会儿。

    他轻轻拍着明河,让这孩子好好哭一会儿。

    没多久,马车缓缓停下来,舅甥三人下车。

    “哥哥,看,好多船呀!”蛋子看着紫塘运河上的货船、花船、楼船、画舫船络绎不绝,忍不住惊呼。

    明河哭了一路,现下情绪有点稳了。

    蛋子拉着明河的手道:“哥哥,你别哭了,我们去京城,给桐桐买好吃的。”

    明河纠正道:“桐桐喜欢花。”

    蛋子立马道:“那就给桐桐买花,我有银子的!”

    明河拍拍胸脯,拍出哗啦啦的铜板声,道:“我也有。”

    “我们一起给桐桐买。”

    “嗯!”

    “我们坐哪只船?”肖喻这时出声问陆鸣,不是裴燕礼。

    陆鸣看裴燕礼一眼,然后指着不远处一只半旧不新的画舫船:“考虑到安全和隐秘,我们选择这只。”

    “好,我们上船吧。”

    明河第一次坐船,新鲜感盖过了悲伤,没一会儿,就和蛋子玩在一起,玩着玩着,突然朝肖喻怀里拱。

    肖喻正感慨地看着越来越远的青石镇,以为明河撒娇,就顺手搂着明河,哪知道明河突然干呕起来。

    “哥哥!”蛋子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肖喻吓坏了,赶紧抱着明河查看:“明河,是不是难受?”

    “小舅舅,我想吐。”明河小脸发白。

    陆鸣见状道:“应该是晕船。”

    “他确实是第一次坐船出远门。”肖喻忙从包袱里拿出陈皮让明河闻一闻,明河却丝毫没有缓解,吐完了就昏昏沉沉的。

    “前面就是青山镇,我们先在那里休息一日。”裴燕礼道。

    船一停,肖喻立刻抱着明河下船。

    明河靠在肖喻的肩头,难受地唤:“小舅舅。”

    肖喻听的都心疼:“我们下船了,马上就不难受了。”

    几人找一个客栈先住下来。

    将明河放到床上后,肖喻给他喂了点水。

    这时候也到了午休时间,他自然地睡着了。

    肖喻在旁边守着。

    两刻钟后,明河醒了,摸着小肚子道:“小舅舅,我饿了。”

    能吃东西就是好了。

    肖喻长长松了一口气。

    裴燕礼恰好端着饭菜进来:“你中午也没有吃。”

    “谢谢。”肖喻看也没看裴燕礼一眼,接过托盘放到桌上,将明河抱下来,温声道:“吃吧。”

    明河晕船是真晕船,好也是真好了,一口气吃了一个馒头,很多菜,还喝了汤,顿时生龙活虎起来,然后问:“小舅舅,弟弟呢?”

    “在隔壁陆叔叔那儿。”肖喻道。

    “我去找弟弟。”明河习惯时时都和弟弟在一块儿。

    “弟弟午睡应该醒了,你去吧。”

    明河噔噔地跑出去。

    肖喻看着托盘上的饭菜,小家伙只吃了一半,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就要吃。

    裴燕礼道:“我再给你端一份饭菜过来。”

    “不用了,这个就可以了。”肖喻道。

    裴燕礼觉得这个量有些少,道:“这个”

    肖喻抢白道:“大人吃小孩子的剩饭,是很正常的,你也是当爹的人了,得学习学习照顾孩子,比如孩子晕船,吃饭这类的都得关心一下,至少做个好父亲。”

    当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