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真的!”裴燕礼急急道。

    肖喻心头喜欢。

    裴燕礼问:“你是怎么想的?”

    借着昏暗的烛光,肖喻看到裴燕礼漆黑眼中的忐忑和期待,他突然起了玩心,委屈巴巴地道:“我能怎么想,你是大将军,你都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了,现下才来问我,是几个意思?”

    裴燕礼难得地显出焦急,认真解释:“当时情况紧急,你也说了,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离开蛋子和明河,可是仅凭贤妃、郑妃的证据,虽可以甩掉你身上的脏水,但并不能阻止宫人们讨论,日后还会出现其他的谣言,所以我便让他们讨论别的事情我和你的事情。”

    肖喻在心里认同裴燕礼的做法。

    裴燕礼又补充:“当然,我也有私心。”

    肖喻抬眼看向裴燕礼。

    裴燕礼清楚地看到肖喻俊美的脸庞,在灯火映照下,仿佛是初下凡间的仙子一般,格外的美好,他喉咙紧了紧,道:“我不想那些狂蜂浪蝶扑向你。”

    “狂蜂浪蝶?”肖喻不解:“哪来的狂蜂浪蝶?”

    “军机处、翰林院那些不安分的人,不过是和北进使臣一起见过你几次,就惦记上了。”裴燕礼语气酸溜溜的。

    “我怎么不知道?”肖喻真没有发现。

    “你不知道最好。”

    肖喻无言以对。

    裴燕礼接着道:“事急从权,我便没有提前和你商量,说了这事儿,你莫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肖喻也知道那种情况下,裴燕礼这样是帮助自己的。

    “那你”裴燕礼探究地望着肖喻。

    “我就是逗一逗你啊。”肖喻突然笑起来。

    裴燕礼脸一沉:“我是很认真的。”

    肖喻笑道:“知道了。”

    见肖喻没有慎重对待,裴燕礼心里有些恼意,转念想到肖喻的性格不喜欢的就严肃拒绝。

    现下肖喻却展现出这般轻松的样子,那便是认同他的做法,他欣喜地问:“所以,我说的这些,你都是接受的?”

    “嗯。”肖喻食指勾住了裴燕礼的一根小拇指,接着无名指、中指、食指,然后拉住了裴燕礼的手。

    裴燕礼低头,一片漆黑中看不到肖喻的动作,但他却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肖喻的手一寸寸地进入自己手心,他轻轻握住,狭长眼眸中盛满笑意:“我抓住了,就不会放手。”

    肖喻一本正经地道:“那我以后都不能洗手了。”

    “你还贫。”

    肖喻笑着问:“你今日在乾心殿这般公之于众,明日全大靖都知晓了。”

    “那就知晓吧。”裴燕礼非但不觉得困扰,反而很享受。

    肖喻却是有顾虑的,问:“你爹娘那边怎么说?”

    裴燕礼道:“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肖喻惊讶地问:“你亲弟?”

    裴燕礼点头:“一母同胞。”

    “怎么没听你说过?”

    “今年八岁,猫嫌狗不待见的年纪。”

    “所以你也不待见?”

    “骂谁狗呢?”

    肖喻笑。

    裴燕礼看着肖喻,嘴角也扬起笑意。

    “小舅舅!”忽然一个小胖子扑过来,搂住肖喻的腿。

    肖喻低头道:“困了?”

    “嗯,我想睡觉。”蛋子眼睛都快迷上了。

    “小舅舅。”明河也揉着眼睛朝这边走。

    肖喻看向裴燕礼,道:“帮帮忙吧。”

    裴燕礼抱起明河:“去哪儿?”

    “天气太冷了,给他们洗洗脸洗洗脚。”肖喻道。

    “我?”裴燕礼问。

    肖喻歪着脑袋问:“不然呢?”

    “不是有宫人吗?”裴燕礼没有照顾过小孩子。

    “你不想和他们关系更近一些吗?”肖喻问。

    裴燕礼道:“走吧。”

    二人一起来到沐浴房。

    宫人已经备好了热水。

    肖喻熟练地给蛋子洗脸洗脚。

    裴燕礼一上手,就把明河给弄醒了。

    明河从裴燕礼腿上滑下来,道:“我自己洗,我自己洗。”

    裴燕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眉毛。

    “没关系,多洗几次就会了。”肖喻道。

    裴燕礼便在旁边打下手。

    蛋子太困了,很快在床上睡着。

    宫人在外间守夜。

    肖喻拉着明河回到东厢房,回头问:“我要哄明河睡,你”

    “我在这儿等着。”裴燕礼道。

    “那行。”肖喻靠坐到床边。

    明河睡到床里面,小肉脸紧贴着小舅舅的胳膊,睁大眼睛问:“小舅舅,裴叔叔要和我们一起睡觉吗?”

    “……他不一起。”

    “那他怎么还不回家呀?”

    “等一会儿再回家。”防止明河还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肖喻赶紧道:“我今日继续给你讲森林里的小屋,好吗?”

    “好呀。”明河应。

    “你昨日听到哪里睡着的?”讲的是睡前故事,明河和蛋子经常听不完就睡着了,所以肖喻再讲的时候,就从两个孩子没有听到的部分开始讲。

    明河想了想:“我听到有个老奶奶在小屋外,快饿死了。”

    “好,那我们接着往下讲。”

    “嗯。”

    肖喻都不知道给两个孩子讲了多少小故事,如今讲的越来越熟练,声音柔缓但又有感情。

    明河专注地听着。

    烛光摇曳,摇出温柔,裴燕礼坐在床边深情地注视着,听着肖喻的声音,内心十分的宁静,渐渐地,明河睡着了,肖喻也缓缓闭上眼睛。

    他微微一怔,想到肖喻劳累一整日,晚上又是做饭又是给孩子洗澡的,他轻轻笑了。

    肖喻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卯时,他想到裴燕礼,倏地一下就坐了起来,看着身上好好地盖着被子,床边整齐地摆放着鞋子……啊,他昨日太累了,裴燕礼在旁边守着,他身心踏实,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他赶紧起身,询问宫人小钟子:“裴大将军何时走的?”

    “快到子时了。”小钟子回答。

    肖喻困惑地问:“那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一直很安静地在这里待着。”

    肖喻扯着身上的被子,道:“那我身上的被子”

    “应该都是大将军做的,他出来的时候,将房门关好,不让我们打扰的。”小忠子道。

    “好,我知道了。”肖喻有点窘又有点开心。

    这时候蛋子和明河醒了。

    肖喻快速做了早饭。

    两个孩子手拉手去上课。

    肖喻答应给裴燕礼、陆鸣做些吃食,方便在路上食用,还有三日,他们就出发了,他还没有想好做什么,便去御膳房看一看,路上又听到了传言。

    “原来是秋梦一厢情愿啊!”

    “我就说肖子卿不是那种祸乱后宫的人。”

    “他人好好的,完全不把我当下人看。”

    “可他居然和大将军定情了!”

    “大将军好可怕的!”

    “是啊是啊,我一见大将军,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也是我也是,感觉他一挥手,我就一命呜呼了。”

    “肖子卿居然敢和大将军处,也不知道他们私下如何相处的。”

    “肖子卿好勇敢啊。”

    “……”

    “我就这么吓人吗?”裴燕礼的声音传来。

    肖喻立马转身,一下撞到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