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永熙帝问。

    “臣只是在毒方面略通一二,并不了解病,太医怎么说?”

    永熙帝皱眉道:“太医说是嗜睡病。”

    裴燕礼默了默,然后才出声道:“那可能是吧。”

    永熙帝心顿时凉了半截。

    蛋子出声:“治不好吗?燕叔叔你也治不好皇弟吗?”

    裴燕礼微微低头道:“殿下,臣不是大夫。”

    蛋子茫然道:“那怎么办?让皇弟一直睡下去吗?”

    “喂药啊!”明河道。

    宫太医连忙接道:“陛下,卑职这便开药试一试吧。”

    “试!现下就去试!”永熙帝脸色铁青道。

    “卑职遵命!”宫太医等人应声离开。

    永熙帝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疲惫地摆了摆手道:“燕礼,你们刚回来,都辛苦了,去歇息吧。”

    裴燕礼应。

    “对了。”永熙帝又道:“肖喻、元衡、明河你们许久未归,去见见太后和皇后吧。”

    “是。”肖喻应。

    几人一同走了出去。

    陆鸣问:“燕礼,二殿下真的是嗜睡病吗?我以为”

    “大抵是吧。”裴燕礼心不在焉地抢白。

    陆鸣问:“就这样睡下去吗?”

    “只能看天意了。”裴燕礼道。

    陆鸣叹息一声。

    肖喻瞟裴燕礼一眼,想说什么,又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带着明河和蛋子回了东宫,梳洗一番后,去慈和宫见了太后,又去顺宁宫给皇后请了安,最后他们又去乾心殿看了萧元平一次,看着太医给萧元平喂了药,扎了针,他们只能祈求萧元平快快醒来。

    次日一早他们来到乾心殿,结果萧元平还在睡着。

    太医继续想办法治疗。

    到了晚上萧元平脉象几无,宫太医等人吓的连连磕头,说是得给二殿下准备后事了。

    永熙帝这次也不发火了,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郑妃直接晕了过去。

    蛋子很有长子的担当,命人把郑妃送回馥芳殿,他亲自送永熙帝回寝殿休息道:“父皇,你好好休息,我来守着皇弟,他那么可爱,老天爷也会疼爱他的,说不定他明日就好了。”

    永熙帝摸摸蛋子的脑袋,一声叹息。

    蛋子重新回到偏殿。

    肖喻和明河给萧元平喂好了药。

    明河小声唤:“二殿下。”

    “皇弟。”蛋子也上前喊。

    “二殿下,你醒来吧,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没有文化,也不赶你走,也不抢你东西了,我以后跟你好好玩,好不好?”明河拉着萧元平的小胖手说话。

    “皇弟,以后你想出宫了,我就带你出宫。”蛋子道。

    “你快醒来吧。”明河道。

    两个孩子在萧元平的床边说着话。

    肖喻听的心里潮潮的,他拉过明河和蛋子道:“二殿下刚吃过药,让他静一静。”

    明河和蛋子便安静下来了。

    舅甥三人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看着萧元平。

    从夜幕看到夜深。

    明河和蛋子都撑不住了,眼皮不停地打架,直接趴到床边睡着了。

    肖喻不忍心再唤醒他们,便将他们一一抱到外间的罗汉床上,他坐回到萧元平的床前,看守萧元平。

    看看看着,他也开始犯困,忍不住趴到了床沿,没一会儿,预料之中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他一下精神了。

    “肖子卿,肖子卿。”那人唤。

    肖喻稳稳地“睡”着,透过眼缝,看到一只纤细的手,伸向萧元平的嘴唇处,他突然伸手抓住。

    那人惊呼一声。

    肖喻笑看着那人道:“绿娥姑娘,我等你很久了。”

    绿娥先是慌张,旋即恢复神色,笑道:“不知肖子卿等奴婢何事?”

    “你手中的解药哪来的?”肖喻问。

    “肖子卿你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绿娥手指一动,刚想将手中的药丸扔掉,忽然纱幔上落下一个人影,迅速抢过药丸,她转头就看到了裴燕礼。

    裴燕礼捏着药丸看了看,然后向望向绿娥,道:“也是你下的毒吧?”

    绿娥一愣,旋即下了某种决定。

    裴燕礼先一步捏住她的下巴。

    绿娥咬舌自尽不成,不屈地望着裴燕礼。

    “肖喻,时辰到了,可以喊醒二殿下了。”裴燕礼道。

    “二殿下,二殿下。”肖喻轻声唤。

    床上的萧元平真的动了动,接着缓缓睁开眼睛,涣散的眼神聚焦在肖喻身上,忽然惊喜地大喊:“肖子卿!你回来啦!你回来啦!”

    二殿下!

    二殿下真的好了!

    解药都没有喂进去,二殿下是怎么好的?

    绿娥呆呆地看着已经清醒的萧元平。

    外间的明河和蛋子像是有感应似的,一下都醒了,顾不得穿鞋子,一起噔噔跑了进来。

    “皇兄!明河!”萧元平抢先看到二人,兴奋地下床,可他不知自己直直地睡了两日,也不知自己现下的身体情况,靠着满腔的激动情绪而行动,一下床就摔趴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明河和蛋子赶紧把他扶坐起来。

    “二殿下,你没事儿吧?”明河问。

    “摔疼没有?”蛋子问。

    萧元平一脸懵地问:“我怎么啦?我怎么就摔倒了呀?”

    “你差点死了!”明河认真地道。

    “差点死了?”萧元平不相信地看向肖喻道:“老天爷不保佑胖小孩啦?”

    有裴燕礼制住绿娥,肖喻放心地松手,将萧元平抱起来,温声道:“对,老天爷这次没有保佑你,不过,我们几个保住了你,所以你又活了。”

    “可是”萧元平感受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道:“可是,我们的腿腿好像不能走路,那、那我以后怎么追皇兄和明河呀。”

    “能走能走的。”肖喻一边给萧元平捏腿,一边道:“你中毒了,这两日腿脚有点麻木,过两日就好了。”

    “真的吗?你可不能骗我,你一骗我,我就知道了。”

    小孩子还是鲜活的样子美好,肖喻笑着道:“嗯,不骗你。”

    “那我怎么中毒了呀?”萧元平精神了,又爱问问题了。

    “她下的!”明河指向绿娥。

    裴燕礼利落地将绿娥绑到椅子上。

    肖喻几人坐到她的对面。

    明河道:“你说吧。”

    萧元平道:“明河,她嘴里塞着东西呢,说不了。”

    “你真烦人呀。”明河白了萧元平一眼,然后望向肖喻,问:“小舅舅,我们怎么说?”

    肖喻看向绿娥道:“绿娥姑娘,据我所知,你父母双亡,两个哥哥将你卖了,所以你并不在意家人,也就没有把柄可言,可你敢向陛下下毒,并且在事情败露之时,果断结束自己的性命,那么幕后指使者是你在乎的人。”

    绿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肖喻猜测道:“你爱上郑威荣了?”

    “啊?”明河一脸嫌弃地道:“你长这么好看,怎么看上一个糟老头啊!太没有眼光了!”

    裴燕礼瞟明河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肖喻接着道:“或者,你喜欢的是郑威路。”

    绿娥眸光微闪。

    明河仍旧是一脸嫌弃,道:“他也不好看啊,你喜欢他啥,你还不如喜欢钱呢!”

    第117章

    裴燕礼捕捉到了绿娥的细微变化,道:“看来是郑威路。”

    绿娥倔强地偏头,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肖喻并没有打算用刑,不过像绿娥这样果断赴死的,用了也没什么效果,他继续用自己的方式道:“能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小舅舅,她嘴里塞着布,说不出来话。”明河小声提醒。

    肖喻也小声回复明河:“我在和她沟通,一会儿她想说话了,我再把布取掉。”

    “那好吧。”明河应。

    肖喻重新望向绿娥接着问:“你一定很喜欢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