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喻点头:“是啊,小舅舅听说你在这儿过得不好,特意来看你了。”

    终于看到熟悉的大人,还是记忆中特别特别疼爱自己的大人,余桐桐心里的委屈、害怕和难过忽然有了着陆点,小嘴不由自主地扁起来。

    “饿了吧,出来吃饭。”肖喻伸出手,掌心向上。

    余桐桐眼睛一眨,眼泪就大颗大颗往下落。

    “不哭,小舅舅在呢,昨日小舅舅刚到这儿,弄不清楚情况,所以没有立刻带你走,害你多吃了一日的苦,是小舅舅的疏忽,今日小舅舅什么都知道了,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你爹不行,汤氏也不行。”肖喻道。

    “对啊,你出来。”明河声音也特别柔和。

    “我爬进去,把她拽出来!”裴易扬道。

    “不许!”肖喻和明河一起回头呵斥裴易扬。

    裴易扬顿时老实了。

    裴燕礼看着弟弟吃瘪的样子,心情很好。

    肖喻哄道:“来,桐桐,出来。”

    余桐桐一瞬不瞬地看着肖喻,好一会儿,终于一边落泪,一边爬出小土洞,将小手伸到肖喻手中。

    肖喻一把将余桐桐抱起来,轻柔地给她擦着眼泪,问:“应该对小舅舅还有印象吧。”

    余桐桐声音小小的:“我刚刚做梦梦到小舅舅了。”

    肖喻笑问:“我和梦里一样英俊吗?”

    “一样。”一样的英俊,一样的温暖,一样的美好,像是神仙下凡解救凡人一样,余桐桐一下子就有了曾经的亲切感,让人忍不住靠近,她像以前一样靠到肖喻的肩头。

    肖喻笑道:“我们吃饭好不好?”

    “嗯。”余桐桐应。

    肖喻抱着余桐桐来到午饭前。

    余桐桐看到草地上鸡肉、鱼肉、鸡蛋、土豆都惊呆了。

    明河在一旁介绍抓鸡捉鱼等的经过。

    肖喻轻柔地拍掉余桐桐身上的尘土,用湿手帕给她擦干净小脸和小手,然后给她盛了一碗鱼汤。

    余桐桐小口地喝着,听到小舅舅几人都鼓励她多吃,又看到明河和裴易扬大口吃着,她不再拘谨,不停地吃鸡肉,吃鸡蛋,吃土豆,吃馒头等等。

    真的好好吃。

    一直吃到饱,还打了个嗝,她有些不意思地捂住嘴巴。

    “没关系,没关系,吃太多太快都会打嗝的。”肖喻特别温柔地同她说话:“是不是饿了很久?”

    余桐桐实话说道:“我昨晚开始就没有吃饭了。”

    “为什么不吃?”裴易扬很是不理解地问。

    “那个女人不给我吃。”余桐桐虽然小,但骨子里有反叛精神,她知道汤氏不好,所以就一直不愿意叫汤氏娘。

    “太坏了!”裴易扬第一次见这样的人,不由得生气。

    裴燕礼道:“那你什么时候候离开余家的?”

    “爹爹他们睡着的时候。”余桐桐道。

    果然,果然很早就走了。

    余桐桐解释道:“那时候厨房门是锁着的,吃食都在爹爹房里,我拿不到,太晚了,路上没有卖吃的。”

    “你一直是饿着的?”肖喻心疼地摸摸余桐桐的脑袋。

    余桐桐点点头,然后重新看向肖喻道,声音弱弱的,带着恳求:“小舅舅,我想爷爷奶奶,我想回去,你可以送我回去?”

    “当然可以。”肖喻答应。

    余桐桐黑溜溜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分外漂亮。

    肖喻轻声道:“不过,小舅舅先处理好你爹爹的事情,然后名正言顺地带你走,再也不回来了。”

    余桐桐问:“可以再也不回来吗?”

    “可以。”肖喻笃定道:“我们先回去一下,处理好你爹爹的事情,好吗?”

    余桐桐有些害怕,问:“那、那、那我还要回去住吗?”

    “不要回去!”明河先阻止。

    裴易扬跟着道:“对,不要回去!那个女人太吓人了!”

    “不回去,一会儿你跟小舅舅一块,好不好?”肖喻问。

    余桐桐开心又乖巧地点头:“嗯。”

    “桐桐还是那么惹人喜欢。”肖喻摸摸余桐桐的脑袋。

    “小舅舅,桐桐头发乱了,一会儿你给梳一下。”明河道。

    肖喻答应:“到客栈就梳。”

    “嗯。”余桐桐点头。

    几个人又待一会儿,然后把锅碗收拾一下,送给过路人,肖喻将余桐桐抱上马道:“你骑马儿上回去。”

    余桐桐没骑过马儿,新奇的不得了。

    明河赶紧道:“桐桐,我会骑马的,以后我教你。”

    “你会骑个屁!”裴易扬接话道:“你都没有马高!”

    “你有马高吗?”明河问。

    裴易扬和身旁高大的马儿比了比,心虚道:“我没有马高,但是我骑马厉害!”

    明河嫌弃地白裴易扬一眼:“你都九岁啦,还好意思和五岁孩子比,脸都不要了。”

    这是实话。

    裴易扬一下被噎住了。

    肖喻和裴燕礼牵着马儿向前走。

    裴易扬连忙跟上,一路上和明河斗嘴不停。

    余桐桐听着听着都笑了。

    肖喻闻声看向余桐桐。

    余桐桐赶紧抿住小嘴巴。

    还好。

    还好这个孩子来到余辉和汤氏身边不久,目前受到的磋磨还没有深及心灵,,所以她的性子还如之前那般明朗、聪明、大胆、善良又正直。

    肖喻感觉到格外的欣慰,道:“桐桐,想笑就笑,他们本来就好笑。”

    余桐桐这才放下小手,笑起来。

    “余桐桐!”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肖喻几人抬眼。

    汤氏和余辉脸色铁青地站在前方。

    “你还知道回来!”余辉不悦道。

    余桐桐再怎么勇敢大胆,她始终是一个孩子,深知自己人小力量弱,斗不过汤氏二人,小身子不由得倾向肖喻,有些紧张地唤:“小舅舅。”

    “不怕。”肖喻伸手将余桐桐抱下来。

    哪知道汤氏忽然冲上来,一把将余桐桐怀里的包袱抢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翻起来。

    “你干什么?”明河和裴易扬去抢。

    汤氏没有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把将包袱扔了,也将余桐桐的衣裳玩具扔了一地。

    明河和裴易扬赶紧去捡。

    汤氏转头去扯余桐桐衣裳:“银子呢,银票呢?”

    “余夫人,你自重!”肖喻抱着余桐桐迅速后退。

    裴燕礼上前一步,将肖喻和余桐桐护在身后,看向余辉,道:“余大人,你就看着贵夫人这样闹?”

    余辉道:“桐桐这孩子胆子太大,偷了汤氏的银子!”

    “那不是她的银子,爷爷奶奶给我的!”余桐桐大声道。

    “什么给你的,那是给你爹的!没有你爹哪来的你!”汤氏指着余桐桐骂:“小小年纪就是白眼狼!”

    余桐桐道:“那就是我爷爷奶奶给我的!”

    余辉厉声道:“桐桐,把银子和银票交出来。”

    肖喻震惊地望向余辉,他料想到余辉不会担忧余桐桐,可他实在想不到余辉一点儿也不在意余桐桐昨晚到现下是怎么过的,反而和女儿争起银子来。

    怪不得。

    怪不得汤氏敢这么有恃无恐地磋磨余桐桐。

    他之前因为余辉和余大厨、余桐桐的有关系,对汤氏、余辉多有忍让,心里也憋屈着,现下看余辉这副眼瞎心盲的死样子,他忽然没有丝毫顾虑了,道:“余大人,报官吧,让县令大人来裁断。”

    余辉一愣。

    汤氏惊叫道:“报什么官?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裴燕礼道:“污蔑、虐待孩童可不是家事。”

    “走。”肖喻抱着余桐桐向前走。

    裴燕礼护着。

    汤氏不服气地去抓住余桐桐的腿:“把银子给”

    明河见状,扑上去就咬汤氏的胳膊。

    汤氏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夫人!”余辉紧张地去查看。

    裴易扬踢个树枝到余辉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