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钢琴方面严苛接近于苦修僧的赵安从来就没有尝试过酒精,甚至连含有酒精的饮料、零食都会拒绝。

    这一辈子,赵安延续了这个习惯。

    而今天喝的又是53度的高度白酒,一两白酒一口下肚,赵安已经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开始翻腾,赵安的脸也有些扭曲。

    然而看着赵安明显的不适,何局长露出了相当昂扬的笑容,因为他看得出来赵安是真的不会喝酒,刚才赵父所言并不是搪塞之词。

    然后何局长还以一种长辈关怀的口气说道:

    “年轻人啊,要学会喝酒啊,不然以后怎么在社会上混啊!”

    有些人自己心理阴暗,就总把别人想象的和他一样肮脏。

    赵安却只能笑着回答说:

    “何叔叔说的对。”

    一番恭维后,赵安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赵父给赵安盛了一晚热汤,让赵安赶快喝下,喝白酒太急的话会伤身子。

    赵安虽然很想让自己的父亲不那么担心,但胃中的翻腾感越来越明显,燥热、不适朝着赵安的四肢蔓延。热汤的效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管用。

    赵安此时有多么不舒服,酒桌上就有多么热闹。

    刚才一直不肯松口的何局长,此时主动地给赵父提建议:下次有他坐庄,叫上负责农业工作的朋友一起吃饭,到时候大家再聊聊。

    虽然心中有很多无奈与不爽,但赵父也只有答应下来。然后一桌人继续觥筹交错。

    “爸,我先出去休息一下。”

    赵安走出房门,呼吸着没那么嘈杂的空气,大脑也稍微清醒了些。赵安很想找个地方安静休息,然而他还有事需要做。

    来到前台,赵安让前台算账,看着长长的小票以及上面堪称夸张的数字,赵安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刷卡结账。

    “先生,您需要开□□还是?”

    前台的工作人员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完,然而赵安却心知肚明,说道:

    “我只负责付钱,□□什么还是按照何局长他们的规矩吧。”

    接待费需要□□报销,如今赵安已经把账单结清,而把□□留下,其中弯弯绕绕不言而喻。

    在解决这件事情后,赵安并没有在外过多休息,便直接回“岳阴楼”了。

    看着赵安的回来,赵父立刻会意,对招商局之前负责内勤的工作人员低声说道:

    “今晚的账已经结了,等会还麻烦钱处长去核对一下。”

    闻歌知意的钱处长笑嘻嘻地说道:“小事小事。”

    这的确是“小事”,甚至不敢去麻烦稳坐钓鱼台的何处长。不过何处长也是个老江湖,第一时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桌上已是杯盘狼藉,在何处长的示意下众人起身朝饭店外走去。这只是上半场而已,何处长已经热情地拉着赵父,准备继续去ktv玩。

    说得高兴了,唱得高兴了,事情才容易谈成,这就是华夏的酒桌文化。

    看着满脸通红的赵安,赵父直接开口:

    “好了,你先回去吧。”

    而这一次何局长总算是当人了,对自己的司机说:“小周,你先把赵公子送回家。小伙子还要练习啊,这一点点酒就不行了。”

    面子已经有了,再带着一个喝醉的人那就是麻烦。

    脑子却昏昏沉沉,就像感冒时候的痛楚。赵安也只能答应下来,这个时候的他很有可能会犯一些社交中的低级错误。

    还好司机没有上桌吃饭,否则赵安还得办法推脱何局长的“好意”。

    六月的沙市,炎热潮湿,赵安回到宾馆后浑身满是汗水,便强忍住醉意走向洗手间,准备洗个澡再睡觉。

    在喝酒这方面完全是个菜鸟的赵安,根本不知道在醉酒的时候不能洗澡。

    酒精在热水的刺激下,快速流淌全身,酒精上涌,大脑更加昏沉。

    从卫生间出来,赵安潦潦擦了擦头发,就倒在了床上。

    有的时候醉酒是一种很矛盾的状态,大脑因为酒精而昏沉,但是又难受而清醒。

    摩托摩拉极具特色的来电铃声突然响起,赵安拿起手机一看。21:00,果然是计嘉树打来的电话。

    平时二人习惯了睡前打个电话,聊聊一天的工作生活、弹钢琴时候的灵感、有的时候甚至只是在路上看到的趣事,两个人就这样分享着彼此的生活。

    “安安!”

    亢奋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赵安知道计嘉树肯定在微笑。

    他也想回应计嘉树的热情,但他的脑门实在快要炸开了,只能闷声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嗯。”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计嘉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焦急。

    有的人就是这么敏感,他能从一个字就听出你的异常。而计嘉树的敏感只针对于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