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之感,控制住了宁星玥全身的每一寸静脉,她只觉脚下千斤坠,一步都挪动不得。

    此后,她隐约听见,侍卫队长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要贴近她耳后之时,宁星玥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挣脱了束缚,下意识地向前狂奔,死命逃窜。

    侍卫队长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大吼了一声,“这边、这边,她往宫门的方向去了。”

    一群人又风风火火地朝着宫门疾驰而去。

    宁星玥不敢回头,因为她能清晰的听见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正当她以为自己即将要达到宫门之际,迎接她的却是禁闭的大门。

    在与自由只有一墙之隔的时候,她却被死死阻挡在门之外。

    身后的嘈杂近在咫尺。

    她已无计可施。

    万念俱灰之间,宁星玥近乎放弃,呆呆立在原地。

    正当侍卫队仅剩一个转角的距离。

    突然,一股带着熟悉味道的清风将宁星玥包裹,一只有力的臂膀,一把揽住她的后腰,随后一跃而起,两人被墙角中那棵高大的黄葛树严严实实地隐匿了身形。

    第40章

    一群身披铠甲的侍卫火急火燎地在黄葛树下打转。

    “队长, 这里也没有别的出路了,人去哪里了呢?”

    被大家称作队长的男人性子暴躁,一巴掌朝着问话的侍卫后脑拍了过去, “你问我,我问谁?!她一个小姑娘,难不成还能飞了?”

    先前的侍卫被拍了一巴掌之后, 蔫蔫的,不敢轻易搭话,一脸为难的表情,看着队长投来疑惑的目光, 这才鼓足勇气回了句:“属下不知。”

    队长震怒:“不知, 不知, 养你们做什么吃的, 既然这里没有,还不赶紧散开四下去寻啊?!”

    “是!”

    身后的侍卫们干净利落地回了一声,而后四下散去。

    树上的两人, 眼看着火龙渐行渐远,胸中提着的那口气,这才缓缓从口中呼了出来。

    今晚夜色清明,朔月当空。

    蹲在树上的两人将这沉睡中的皇宫尽收眼底,朱墙青瓦, 飞檐长廊,每一砖每一瓦都承载着宁星玥或悲或喜的记忆。

    如今这皇宫早已易主, 亲人也一一逝去。

    明月依旧照宫墙,朱颜未改岁月不再。

    宁星玥没有急着从树上下来, 而是偏过头, 目光中带着些探究望向身后之人——

    “你当真如此恨大兴?”

    萧逸鸿揽着宁星玥肩头的手, 明显僵住。

    恨吗?

    的确是恨过的。

    当他调查后发现先皇一直知晓萧将军并未谋反,却为了权势的平衡,依旧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处决他们全家时,他是发自内心的憎恨大兴皇族的所有人。

    他们因为权势,而葬送了萧家上下百余口的性命。

    这个恨意一直持续到五年前。

    宁星玥父皇驾崩前曾召见过萧逸鸿,可惜的是萧逸鸿赶到之时,皇上已经驾崩。皇帝在弥留之际,看似不经意的伸出了食指,萧逸鸿却从其中得到了启发。在魏公公从殿中出去处理后事的时候,萧逸鸿顺着皇上指的方向,在紫檀木雕龙纹顶竖柜的内侧,找到了一封萧将军写给皇上的密信。

    在信上萧将军提到,他发现大兴国皇宫中潜伏着北国的细作,具体为何人不得而知,但近期他得到一个消息,那细作已经将主意打到了大兴国的四大开国将军的身上,他甘愿站出来做这个牺牲者,希望皇帝无论如何要保住萧逸鸿和另外三位将军的性命。同时也希望能通过此举让细作放松警惕从而露出马脚,以便尽快将细作捉拿。

    与此同时,萧逸鸿还意外得知李副将的存在,在萧将军被抓之后他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是敌是友暂时不能分辨,但他必定是知晓些什么,否则他为何要在发生此事之后就从此销声匿迹,查无此人。

    也是在那个时候,萧逸鸿察觉到一直以来他身后都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随时随地都可能陷入危险之中,可能还会祸及自己亲近之人。自那之后,萧逸鸿不敢动情,他害怕自己会像父亲一样有了软肋,从此束手束脚。

    后来萧逸鸿生日宴的那场刺杀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现在要做事太过于危险,现下与宁星玥多说一句,或都会将她卷入此次危机之中,他已经辜负了宁星玥的深情,现下他不敢让她在受到一丝威胁。

    纵使心中有诸多不舍,现在他也必须要跟宁星玥划清界限。

    于她于己,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思及此,萧逸鸿却还是不忍欺骗她,只道了句:

    “这些都已不重要。”

    一语答毕,萧逸鸿忍不住还是用余光偷偷看了宁星玥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