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脚步不着痕迹慢了下来:“李氏族中这样的孤女都是招赘吗?”

    管事没发现走得慢了,“倒也不是,族中不拘族人婚嫁,是否延续香火全凭那一支一脉自己做主。”

    江洵缓缓“哦”了一声,恢复了脚下的速度。

    这个规矩不错的。

    入赘,还不如嫁他呢。

    他心里很慢悠悠地告诉自己。

    他们是什么关系,可以交托后背的关系!

    云曦一早就去三叔公家吊唁了。

    除了吊唁,作为和三叔公走得很近的族亲,她帮着三叔公的儿媳接待着一众女眷。

    一个上午忙碌下来,她已经感觉十分疲累。

    跟着她一起过来的,有赵妈妈带着的两个婆子,还有腊梅。

    三叔公的儿媳仿佛很是不见外,拉着她忙了好一阵,似乎这才见她到眉宇间的疲色,连忙找了一间厢房,“云曦啊,你先歇一会。六婶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若不是你帮忙,这一大摞的事情根本忙不过来啊。”

    云曦连说应该。

    六婶让人端了茶点来,一脸笑容:“云曦啊,你在这里歇息一下,垫垫肚子,让赵妈妈跟着婶子再忙碌一会,你就回吧。”

    云曦点头,看着六婶晃眼的笑容,有心想把赵妈妈几人留下,想起离世的三叔公,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小姐,奴婢可是要渴死了!”腊梅端起茶壶刚喝了一口,就被云曦拦住了。

    “怎么了?”腊梅口渴得难受,“小姐你不渴吗,天不亮忙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过呢。”

    云曦摇头,却不说话。

    祖父去世后,三叔公对父亲一直很亲近,却对二叔一家不假辞色。

    可二婶却和这个六婶一直走得很近。

    不得不防!

    可纵使云曦一再小心,却还是着了道。

    一阵奇异的香气飘进来的时候,她快速的捂住口鼻想要提醒腊梅。

    谁知。

    “噗通!”腊梅倒地不起。

    云曦知道自己还是没有逃过,说不定二婶和六婶已经带人来“捉奸”了!

    这种下三滥的法子,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

    待会肯定会来一个男人,然后二婶几人撞进来发现了两人“奸情”。

    族老大丧,族中女眷行此无耻之事,肯定会将她关起来,然后匆匆嫁给那个“奸夫”。

    她“嫁人”之后,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未知数。

    至于她长房的财产,肯定不用想了。

    脑袋有些昏昏沉沉。

    云曦趁药力没完全发出来前,迅速将腊梅拖进了衣柜里。

    虽然目标是她,但小心一些不是坏事,她一点也不想腊梅有什么闪失。

    关上柜门,云曦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埋怨自己没及早提醒腊梅。

    感觉自己口鼻呼出来的气越来越热,眼前景物渐渐模糊,身体里好像有无数蚂蚁在爬,又痒又难受,云曦知道,自己中的那个药也许要发作了。

    二房!

    等着!

    云曦撩起长裙,取出挂在里面的匕首,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个口子。

    有些痛,血珠冒出来。

    但人似乎清醒了一些。

    她没有走原路,而是推开后窗,从窗户跳了出去。

    脚步有些踉跄,不仅是守孝一年把功夫落了下来,也因为身体里蚂蚁到处在爬,又酸麻又酥痒的感觉,让她全身都在颤抖。

    眼前景物有些模糊,但云曦还是悄悄走出了所在院子。

    只要摸到后面角门,就能逃出去!

    她听见自己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呼出的气息滚烫得好像能烧灼喉咙和口舌。

    但,角门越来越近了。

    今日,后院几乎所有下人都去前面帮忙了。

    还有十几丈的距离,推开角门就能出去。

    就在云曦觉得自己马上就能脱困的时候,一阵“桀桀桀”的笑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云曦晃晃脑袋,尽量让自己清醒。

    手里匕首紧了紧,她深吸一口气拔足狂奔。

    还有十丈……九丈……六丈……

    突然,云曦头皮一紧,“嘭”一声后,她被拽着头发,朝天狠狠摔倒了地上。

    又疼又难受,云曦几乎失去所有力气,她努力睁开眼,看见了一个嘴眼歪斜的男人。

    他蹲下来,朝着云曦“桀桀桀”地笑。

    “很厉害嘛!”

    “不过没用,没看见人都被我事先驱散了?”

    “不喜欢房中?”

    “也行,那就在这里等着爷宠幸吧!”

    云曦暗自咬破舌尖,保持清醒。

    手中小巧匕首被宽袖遮挡,倒是没有被发现。

    眼前男人眉眼如此熟悉,云曦眼前好似拂过往昔。

    先解决眼前!

    手中有武器,她比几年前更镇定。

    没有喊人,不想浪费力气,也知道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