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曦刚要义正言辞地大声制止江洵的胡说八道,可她自觉自己用尽了力气,勉强张开了嘴巴,说出一个江字后,就再也没了力气。

    她这是怎么了?

    用尽力气睁开眼睛,看见了眼前一切,迷迷糊糊很久才逐渐清醒过来。

    眼前是江洵满是胡茬的消瘦俊脸,她窝在江洵的怀里,而马车正在疾驰。

    江洵眼睛通红地盯着她,满脸惊喜:“云曦,你终于醒了!”

    云曦没说话,不但身子虚弱开不了口,她还想起来最后一次分开似乎还有些不欢而散的意思,只静静看着他。

    江洵把这次去的地方说了一遍。

    “……江湖上逍遥谷的姬神医,也就是民间一个很古怪的郎中,他们家世代行医,医术了得……”

    此刻,云曦并不知道江洵带她去的地方是个多么离奇的地方,也不挣扎要起来,也不开口,她想起了自己坚持要和陆氏议婚,却在没有江洵阻挠的情况下,再次被背叛。

    有些难过,也有些尴尬,她默默闭上了眼睛。

    谁知,江洵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私下收到了消息,你父亲那里,这几天应该马上就会结果,你等着父兄风光回京便是。还有,那个姓陆的倒是硬气,醒来后知道他父亲所为,坚持要告发他,还说要继续和你的婚约,现在已经被他父亲狠狠打了一顿,原本是还要反抗的,却收到了他母亲劝解的信,已经消停了,现在虽然已经放弃和你议婚,但还是被他父亲严加看管着。”

    江洵只觉得自己在说事实,一边说一边还在想着到了逍遥谷该怎么应对,没发现云曦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江……洵,”云曦喘着气,虚弱地问,“我该说瞎了眼才没选你吗?”

    两次被悔婚,换成别的姑娘该一头撞死了,云曦现在却只气眼前这个男人,专门捡让人生气的话来戳人肺管子。

    江洵却哈哈大笑,十分欠揍地说:“你当然眼瞎!”

    云曦差点背过气去。

    江洵这才抱紧了她拍着背安抚:“虽然你眼瞎,但也是我从没让你正眼看过我,所以,还是我的错,你莫要生气。”

    云曦这才气顺了些,但也还是不打算理他,江洵和她会说话,都爱答不理。

    如果,云曦知道以后两人以后再也没法好好说话,她绝对不会这么做。

    终于到了逍遥谷,云曦被几个沉默寡言的药童安排去了厢房后,就再也没见到江洵,倒是一个姓秦的嬷嬷一直在照顾她。

    问了之后才知道,是江洵从他娘那里借来的一个老嬷嬷。

    云曦有些不好意思,她以为郡主不喜欢她,哪里会知道郡主竟然把贴身嬷嬷都借了过来。

    说是借,其实是派过来的,郡主若是不同意,江洵又哪里能“借到”。

    秦嬷嬷很健谈,在云曦等着治疗的空闲时间里,把江洵小时候烧了他老爹的字画、搞乱他老娘库房、给太子殿下出头却被马蜂遮了满头包的事一一说了。

    云曦心说这样的霸王能活这么大岁数,真是不容易,以后还不知道会祸害哪家姑娘。

    两天后,一个胡子又白又长的干瘦老头来给云曦诊脉了。

    老头话少,开了方子,又安排了药浴,后来又加了针灸,一番折腾下来,云曦在姬府已经住了大半个月。

    这大半个月下来,云曦明显感觉身子一天比一天好转。

    可她再没见过江洵。

    心里有疑惑,终于在第二十一天的时候,云曦问了秦嬷嬷。

    秦嬷嬷终于眼中禁不住露出一丝担忧:“世子爷他,去采草药了。”

    草药?

    云曦想了一下,似乎明白这姬大夫的诊金是草药。

    采药,对江洵来说不是难事。

    但云曦感觉又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后悔来的时候和江洵置气,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在第二十七的时候,秦嬷嬷出去了很久,回来时脸色有些白。

    云曦问了才知道,是江洵回来了,但情形似乎不对。

    她被秦嬷嬷带着去看了,才看见了被姬大夫抢救着的江洵。

    他躺着床上人事不知。

    额头被布条缠了,被血迹渗透的地方似乎凹了进去,全身衣衫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全身上下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伤口,床上的褥子都沁了血迹。

    云曦当场愣在那里,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她终于知道江洵说的“古怪”是什么意思了。

    诊金是要人拿性命去采药!

    云曦如遭雷击。

    如果江洵活不了,她的命就是江洵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为什么不和自己商量?

    他若是死了,让自己怎么活?

    云曦不知道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江洵必须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