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管局也不知道这次锁定时间会有多长,怕时间不够,按照重要程度,依次快速地播报完,游戏锁定时间还没结束。

    全城大楼的广告位上,一多半是攻坚队成员的照片,剩下是游管局在大泰市安排的救助站位置,和游管局几种颜色的袖标。

    游戏已经降临大泰市,游管局的安排不用再遮掩,天空上好多无人机在巡视,刚才的声音还在不断从无人机里再次播放。

    夏白第一次知道,人群的喧嚣声能和雷声一样轰隆隆的,一阵赶一阵。

    “是他们吗?”

    “是他们!他们都是忘川组的!”

    夏白和凌长夜、以及二娃被认出后,周围的人向他们这边蜂拥而至。

    “大佬我们怎么办!”

    “大佬救救我们!”

    “大佬求求你带带我们一家!”

    “别紧张。”凌长夜说:“刚才游管局的播报你们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众人齐声回答。

    凌长夜说:“既然听到了,你们应该知道,我们攻坚队忘川组的人,只管通关游戏不救人,救人的是后勤部的救援队,你们确定还要跟着我们吗?”

    “……”

    凌长夜说:“救助站的地址你们拍了吗?离我们最近的你们知道在哪里吗?去晚了可能就挤不进去了。”

    当即他们这边就跑了一多半的人。

    凌长夜:“跟着我们,就要和广播里说的一样,听我们的安排,我们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剩下的人里又跑了一多半。

    夏白:“……”

    刚上大学就了解到工作中部门间的互相推诿了。

    他们这边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一直跟着他们。

    夏白说:“没有网了,联系不到他们。”

    对于这次的特大型游戏地图,游管局开过好几场研讨会。

    讨论中有人提出,如果是降临在一个城市,游戏把城市里所有人抓进一个游戏世界,并创造一个和城市同样大容量的游戏世界,需要的能量太大了,有可能和以前的所有小游戏都不一样,游戏会直接以现实城市为游戏地点。

    因此,就有了游管局刚才播报的,游管局在大泰市建立的34个救助站,如果游戏真实地发生在大泰市的土地上,这些救助站能救很多人的命。

    游管局的准备不仅是救助站而已,还有救助站下的物资,以及城市内网,便于他们在游戏中交流。

    夏白的意思是,内网被游戏能量干预,无法使用了。

    天上的无人机也开始减少了。

    游戏对大泰市的影响在一点点加重。

    凌长夜:“我们等等,等游戏锁定状态结束。”

    夏白点头,现在他们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大泰市的交通肯定瘫痪了,处处都是惊慌逃窜的人,很多人正不信邪地向城市出口赶,他们这边是重

    灾区。这个房间门缝里透光,但他们中没人在这里住,里面可能是游戏世界的npc。

    房间里没有回应,门上挂着一个“请勿打扰”的木牌。

    夏白看向凌长夜,凌长夜复制了周不语的技能,融入了墙体。

    没几秒,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凌长夜直接给夏白打开门,让他进去。

    进了房间,夏白才知道,凌长夜为什么那么大胆,住在里面的人已经死了,而且看起来不是今天死的。

    夏白蹲在他的尸体旁边简单验尸,“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至少死了两天了,好像是割腕自杀的。”

    他大概是在这个酒店订了很久的房,再加上那个“请勿打扰”的牌子,死了两天也没人发现。

    “地上有两瓶药,桌上也有。”凌长夜说:“帕罗西汀片和丙咪嗪片……抗抑郁的药,他是个严重的抑郁症患者,需要靠药物来压制病情,即便有这么多药,他还是自杀了。”

    “这些药……是不是太多了?”夏白说。

    死者正趴在地上,一只手旁边有一个药瓶,那个药瓶里只有两三片白色药片,而桌子上和垃圾桶里还有好多个空药瓶。

    凌长夜知道夏白是什么意思,第一个问题是,吃这么多药,这个人抑郁到很严重,甚至于可怕的地步了。第二个问题是,正常来说,医生会一次性给患者这么多药吗?连他们都知道,很多抗抑郁的药是有明显副作用的。

    夏白拉开了书桌的抽屉,“这里还有很多药。”

    凌长夜走过去,把药瓶全都拿出来,看上面的生产日期:“和垃圾桶里的一样,生产日期都是同一天。”

    这说明,很可能是同一段时间从医生那里拿来的,而不是分几次,不同时间段从医生那里拿来的。

    他又看向书桌上的书,酒店套房带一个很小的书房,有一张书桌,但没有书架,书桌上只有几本整齐的书,应该是死者从家里带来的。

    《去大自然寻找快乐》

    《快乐的力量》

    《如何获得幸福》

    《做闪闪发光的人》

    《请拉自己一把》

    这几本书确实很适合他这个有严重抑郁症的人看,看着几本书的书名,再看这个窗帘全部拉死,只有书房亮着一盏灯的房间,很容易让人带入死者的悲哀。

    他在努力地拉自己一把了,在努力在书本中寻找快乐和幸福的方法,可是他做不到,书中那些幸福和快乐的情节中,全是他的眼泪,一滴滴干涸的眼泪把平滑的书页攥得坑坑洼洼。

    【我又听到他哭了,他的眼泪在滴滴哒哒地落。】

    夏白指着这句话说:“队长,有读书笔记。”

    凌长夜看了一眼他认真的神色,忍笑,“这是读书笔记啊?”

    读书时的所思所想与记录是读书笔记,感受也是,可这记录的好像是现实。夏白呆着一张脸说:“你真是个杠精。”

    凌长夜:“……”

    不知道

    是不是他的错觉_[,要是仔细想,大概是从他们睡过后。凌长夜非常公平地分析自己有没有这种变化,好像,也有。

    他笑了笑,说:“对,是我杠。”

    夏白满意了,很快又认真起来,“他是不是吃药太多,出现了幻觉?明明是他在自己在哭,眼泪都滴到笔记上了。”

    “你怎么确认,这些眼泪就是他的,而不是他笔记里那个‘他’?”凌长夜问。

    夏白一愣,是啊,怎么就确定是写读书笔记的死者呢。

    看到一个严重抑郁症的人,再看着这些寻找快乐和幸福的书,看到书上的眼泪,他思维惯性地以为就是这个看书的抑郁症死者的眼泪。

    这句笔记其实是一种可能的隐晦提示?

    那如果是写读书笔记的人说的那个“他”流的眼泪,而且就是在他写的时候,或者之后不久留的,那……想象到那个场面,还有点凉。

    凌长夜也拿起一本书,“一起再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

    两人一起,把藏在几本书里凌乱的读书笔记一一汇总。

    【他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这个方法可以止住眼泪吗?】

    【要去大自然里,要去晒太阳,暖洋洋的阳光啊,在哪里呢?】

    【不想出去,只想一个人躲着,躲着所有人,躲着全世界。】

    【我已经听他哭了很久很久了,每晚夜里这个时候,是他哭得最伤心的时候。】

    【好湿啊,我的世界一片潮湿,这里湿漉漉的,那里湿漉漉的,我的身上也湿漉漉的。】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夏白皱眉,“他很像是精神出问题了,把自己的抑郁悲伤当成了别人的,自己的眼泪当成了别人的,过量吃抗抑郁药物的后遗症。”

    那个笔记,说只想一个人躲着,很符合死者所处的环境,就是他一个人躲在这个酒店,不让任何人打扰,连死了都没人发现。

    “这是第一种可能。”凌长夜说:“第二种可能,他确实看到一个‘他’一直在哭,而且这个‘他’是摆脱不掉的,人长期和这种悲伤的情绪相处,也会跟着伤心,容易抑郁暴躁。”

    两人都想到,这个“他”的可能了。

    彩鬼。

    一个一直哭的彩鬼。

    不过这些也只是一种可能的猜测。

    “看起来这个游戏世界,人类和彩鬼是完全对立的,如果他发现了彩鬼,还被彩鬼长期这么折磨,他为什么不像安全局呼吁的那样,消灭彩鬼,就算他自己无法消灭,也该寻找其他人消灭,而不是被折磨成抑郁,一个躲在酒店继续被折磨。”

    夏白一边分析,一边把他的想法说给凌长夜听。

    凌长夜:“说的也有道理。”

    夏白:“再找找看,或许能找到其他证据,确认我们中的猜测。”

    两人仔细在这套房子里寻找,都是下过好几场游戏的人了,他们很清楚一般哪里能有线索,找得很仔细,又很有针对性。

    可是,除了一封信,他们再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其实这封信也没多少线索,可能是被死者随意塞到包里的,上面唯一透的是这个人的身份。

    【王医生,您的手机一直关机,只能按照您留的地址写信给您了,您要的药准备好了,请尽快来取。】

    夏白:“他是个医生,这能解释他为什么有那么多同批次的抗抑郁药?”

    凌长夜:“或许。”

    “队长,夏白,你们在里面吗?”花昊明在门口喊:“有发现。”

    这里找不到什么线索了,两人立即向门口走。

    刚走了两步,夏白停住脚步,抬头看着屋顶。

    凌长夜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停下了,和他一样抬头看。

    这家酒店就是现实世界的泰光酒店,大泰市地处边境,这里有不同国家风格的建筑,酒店六楼每个房间风格都不一样,这间房屋顶有繁复的石膏图案,令人眼花缭乱,凌长夜看了好几秒,才发现夏白可能在看的地方。

    “屋顶有一道裂缝。”夏白说:“队长,这样,他白天能看到太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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