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化妆间?换衣服,于杭总觉得他在?瞒着什么,但又猜不出来,心?中暗暗记下这件事。

    李敬在?不远处对他招了招手:“于杭,你过来。”

    于杭掩下厌恶的眼神,走到他面前?,装作恭恭敬敬的模样:“李导。”

    “刚刚是我话说的重了,你别放在?心?上,我是着急进度。”李敬拍了下他的肩:“不过你最近几天状态确实很有问题,好好调整一下。”

    于杭心?中不屑,但表面上一副听话的模样:“李导您言重了,得您一句教导是我的荣幸,我最近状态确实不太好,我会尽快调整过来,让您费心?了。”

    李敬见他态度不错,表情缓和了不少:“去吧,继续加油。”

    于杭点了下头,一转身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他面无表情的弹了弹肩膀,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这场戏我接了】

    .

    夏星河的戏份不多,断断续续拍了两个月后就要杀青了。

    今天是他的最后一场戏。

    军临城下时?,年少的天子仓皇而?逃。

    他在?位期间?,冷酷残暴,将?王国视为一场儿戏,贪图享乐还好穷兵黩武,短短两年时?间?将?一个兵强马壮的国家折腾的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他杀尽了身边亲近之人,逃亡时?竟无一人可用。

    大军步步紧逼,少年天子退无可退,深陷寒流之中。

    寒冬腊月的河水冰冷刺骨,他被冻的双唇发?黑,脸色乌青,却一句认输的话都不肯说,眼神狠戾:“等本王的大军来了,你们通通五马分?尸!”

    人群让开一条路,温文尔雅的谋臣缓缓走出来,对他微微一笑:“陛下,您的大军怕是永远也来不了了。”

    “竟然是你!”

    少年暴怒,想冲到他面前?质问,注满了寒水的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都动不得,一抬起?来就直愣愣的往下面倒。

    他站起?身,模样狼狈,眼中满是恨意:“原来是你!枉顾本王如此信你!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得民心?者得天下。”摇着扇子的谋臣慢悠悠的弯下腰:“陛下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吧?”

    “哦,臣忘了。”不等他回答,谋臣笑了一下:“您没上过几天学,不懂君王之道。”

    他摇了摇头:“陛下,凡事有因?必有果,您得此下场乃是因?为您犯下的罪孽太深,您若是现在?投降,臣还能讨得您一个全尸。”

    “荒谬!”少年猛地?拔出长剑,目光狠绝:“本王岂会屈服于你们,任由你们□□!”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一向游刃有余的谋臣眼中露出了一抹慌乱,“陛下,蝼蚁尚且偷生,您又何必——陛下!”

    性格刚烈的少年如何听得进去他这句话,他话还没说完,那位肆意张扬的天子就果决的自刎而?亡了。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脸上,谋臣瞳孔一缩,直愣愣的反应不过来,随后慌慌张张的爬过去:“陛下——”

    “卡!”

    周围响起?了掌声,李敬带头鼓掌,毫不吝啬的夸道:“好!非常好!”

    江宜年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让他惊喜的是夏星河在?对上他时?竟也毫不逊色,两人的这场戏看的他大呼过瘾。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这个新人演员的进步太大了。

    工作人员连忙递上毛巾,江宜年向夏星河伸出手,表情淡淡的说:“你很适合当?演员。”

    夏星河搭着他的手从水里出来,“借你吉言。”

    这场戏是第三次拍,第一次他情绪没到位李敬不满意,第二次他自己不满意,现在?正值冬天,风一吹,夏星河觉得自己像是穿了冰块在?身上,腿脚已经冻的没有知觉了。

    身上倏的一暖,秦舟用厚厚的毛毯裹住他:“星星,去换衣服。”

    夏星河的手僵硬的抓住毛毯的一边,依赖的靠在?他身上,在?外人面前?,秦舟不好与他太过亲密,只?能不着痕迹的替他挡住寒风,快步走到更衣室。

    进去之后他反手将?门锁上,将?夏星河抱起?来放在?桌子上,帮他把湿掉的衣服脱掉,眼中满是心?疼:“宝贝辛苦了。”

    他站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跳进冰冷的寒水里,心?都揪在?了一起?。

    他好几次想阻止,但见他冻得嘴唇颤抖却还要坚持,阻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是夏星河自己选择走的路,他想成为一名好演员,秦舟没有立场、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

    夏星河将?手伸进他脖子里取暖,配合着他的动作将?干净的衣服换上,开心?的翘了下腿,“舟哥,我杀青了!”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演戏,虽然部分?戏份拍起?来有点辛苦,但是拍完他还是很高?兴的。

    秦舟帮他把扣子扣上,起?身亲了他一口:“恭喜宝贝,想要什么奖励?”

    “嗯......”夏星河双腿环住他的腰,想了想,道:“那就这周末陪我回家吧。”

    秦舟手一抖,不小心?戳了一下他的脖子,那块白皙娇嫩的皮肤迅速泛起?了红。

    “疼。”

    “抱歉。”秦舟轻轻揉了揉,脑子还停留在?他刚刚那句话中转不过弯儿来,“宝宝你是什么意思,说清楚点,不然我会当?真的。”

    “就是带你回家的意思呀。”他学着秦舟当?初说出这个消息时?轻描淡写的模样,但得意的小表情还是出卖了他:“我前?几天回家的时?候,跟我爸妈出柜了。”

    秦舟一惊:“宝贝,你说什么?”

    不是所有的家庭都像他爸妈一样开明,更何况是夏家这样的百年豪门,夏钧至今都不肯承认他是他的男朋友,他爸妈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答应?

    怕他被为难,秦舟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没有发?现被打的痕迹才松了口气:“宝宝,你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的。”

    这样在?夏父夏母责难的时?候他还能帮着挡一下。

    第88章

    夏父夏母没有反对。

    虽然刚听到的时候有些难以置信,夏青更是难以接受,他?是一个传统的中?年男人,对两个儿子设想的道路是娶妻生子,组建正常的家庭。

    他?自认足够开明,不?要求他?们家族联姻,只要是他们真心喜欢的,无论家境如何,他?都可以接受。

    从未想过他儿子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但温熙悦显然要比他?想的更清楚,震惊过后拉着夏星河聊了很多,细心的听他?讲述两人之间的故事,一颗心逐渐软化。

    听完后,她?道:“星星,我失去了你十几年,在将你找回的那一天,我曾对自己发誓,此生再不?会让你痛苦难过,所以宝贝......”温熙悦握着他?的手,目光温柔:“只要是你喜欢的,是男是女妈妈都不?在乎,你高兴就好。”

    夏青显然不?赞同,张口想说什?么,温熙悦对他?摇了下头:“青哥,秦舟那孩子我见过,是个好孩子,星星交给他?我放心。”

    夏青沉默了。

    他?很爱夏星河,内心对他?充满愧疚,但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家儿子喜欢的是男人。

    夏星河担心的看?了他?一眼,温熙悦笑?了笑?:“没关?系的星星,你爸爸会同意的,相信我。”她?拍了下他?的手,“这周末要是有时间的话,带他?回来吃个饭吧,妈妈亲自下厨。”

    秦舟将他?抱进怀里?,“宝宝,你爸妈很爱你。”

    夏家家风严谨,人人克己守礼,百年来从未有过公开出柜的情况,这种行为在他?们眼里?就是大逆不?道。

    但他?们还是接受了夏星河,对夏青来说,这是一件非常非常难的事情。

    虽然他?们缺席了夏星河十几年的生活,但却给了他?全部的爱。

    夏星河回抱住他?,“我也很爱他?们。”

    “舟哥,这周日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

    .

    the best解散演唱会的时间定在这周五晚上。

    赵淑在前一天找到夏星河,递给他?一张演唱会的邀请函:“这是贺垣的那份,你交给他?吧。”

    夏星河好久没见到贺垣了,拿到这封邀请函后想了一会儿,决定去天顺娱乐公司亲手交给他?。

    走之前他?给贺垣发了消息,贺垣没回他?。

    他?跟他?外公的争斗已?经接近尾声,天顺娱乐公司高层几乎全部清洗了一遍,现在百分之七八十都是他?的人,夏星河还听秦舟说,他?被公司的人称为活阎王和笑?面虎,表面上笑?呵呵的,转头就给人发解聘函。

    到公司楼下后,他?没有门?禁卡进不?去,于是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等。

    前台小?姐姐看?了他?一眼,柔声细语的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夏星河对她?笑?了一下:“我等人。”

    女生见他?长得非常好看?,忍不?住道:“你是来面试的吗?”

    “不?是。”

    女生一脸竟然不?是的表情,嘀嘀咕咕的忙自己的去了。

    娱乐公司来来往往的都是明星,更何况是天顺娱乐这样的大公司,夏星河等着的这一会儿,已?经看?到不?少大明星光鲜亮丽的从他?面前走过。

    他?默默的拿出口罩。

    还没戴上,一个人突然冲过来抓住他?的手,两眼放光的问:“你是哪家公司的明星,叫什?么名字?”

    夏星河愣了一下,“请问你是?”

    那人翻找了半天,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我叫荀宽。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没听过也一定看?过我导演的剧。”

    夏星河蹭的一下站起身?:“荀宽?!”

    那个第一部 电影直接拿下最佳新人奖、第二部第三部作品家喻户晓,获得过电影金鸡奖的荀宽?

    “看?来是认识我。”荀宽将名片塞回兜里?,“你是来面试的吗?跟我过来。”

    夏星河虽然很惊喜在这里?见到他?,但还是摆了摆手:“我只是来这里?找人,不?是来面试的。”

    “你是明星吗?”

    “是啊。”

    “是演员吗?”

    夏星河犹豫了一下,“我刚刚杀青第一部 戏,还不?敢自称演员。”

    “既是明星又是新人演员,我邀请你去面试,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夏星河一想,他?说的好有道理,于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好的。”

    荀宽将他?带到面试的地方,外面排队站了很多人,荀宽将他?扔到队尾,“你先排着,到你了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