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gt   怨什么,你不该怨。镜中那人看着我,似乎在说,魏郯拒绝过了,魏傕就来问你,是你答应的。

    老狐狸算得当真好好。我如今真成了贤惠的少夫人,胸怀宽容。现在府里人人都在盯着此事,我甚至不能派人去问魏郯今夜歇宿何处,让人在后面说,哟,你看,少夫人那般心不甘情不愿呢。

    “夫人。”阿元走过来,有点犹豫,“时辰不早了,大公子还未回来,夫人看……”

    “我歇息了。”我从镜前起身。

    灯灭了,室中一片黑暗。我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第一次觉得这卧榻是如此宽大,自己一个人躺在上面,空落落的。

    心里的感觉难以言喻。我想起母亲,还有从前的那些长辈的妇人,丈夫头一回纳妾的时候,她们是否也像我一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想去门口看一眼夫君究竟何往,却迈不动步子……

    “咔”一声传入耳朵,似乎是门被推开了。我愣了愣,睁开眼睛。

    黑暗里,脚步声越来越近,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未几,窗台的淡光中映出了魏郯的轮廓。

    我有些不敢相信,手臂一支,半坐起来。

    “还未睡?”魏郯有些诧异,片刻,灯光点亮。

    眼睛对突如其来的光明有些不适,我却望着他,一动不动。

    “怎么了?”魏郯发现我盯着他,问道。

    我望着那眉眼,只觉那每道线条都如此深刻。我忽而记起在范悦府中的那夜,自己也以为魏郯不会回来了,可他还是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就像现在一样。

    鼻子发涩,像有小虫在里面爬着。有一股冲动在心底翻滚,我不语,上前用力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那胸膛里。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我的喉咙卡卡的,声音像被挤压着一样。

    魏郯似乎有片刻的不知所措,下一瞬,他的双臂拥过来,手抚上我的后脑。

    他轻叹一声,无奈地低声笑笑,“胡思乱想什么?”

    我没有回答,像抓住黑暗中唯一能照路的光源那样,由着自己任性,不肯松手。

    魏郯去洗漱回来,当重新躺下,他像一直以来那样用手臂环着我。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夜色中,我仍然睡不着,闭眼又睁眼。很微妙的,我能感觉到二人各怀心事,他也没有睡着。

    “夫君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会,我问。

    “嗯?”魏郯果然醒着,片刻,答道,“夫人想知道?”

    “嗯。”

    魏郯的手指把玩着我的头发,慢悠悠道:“我在想,如今侧室终于住进来一位,是灭灯好呢还是捧黄绢好?”

    我哑然,又气又窘。他明知我想听他说什么,却还这样满口不正经。

    魏郯却笑起来,低低的声音渐渐放大,双肩抽动。

    黑暗中,我听着那厚实的声音在胸膛里震响,莫名地,也像被感染了一样,无奈地笑了起来。

    好一会,二人的笑声才各自收下,寂静重新填满四周。

    停顿片刻,魏郯忽然抱住我,压了上来。

    我也不示弱,仰头回应那灼热的气息,手探入他的衣底,在那结实的肌理上流连。

    大腿上被硬硬地抵着,魏郯的气息愈加粗重。他的身体弓起,扯去我的衣服。当那大手要将我的腿抬起,我捉住,一个翻身,将他压在榻上。

    黑暗中,他的双目模糊,我却能感到其中涨满欲迸的灼热。

    “我来。”我呵着气,不容抗拒。

    魏郯没有反对,他的气息起伏,贲张有力。我坐在他的胯上,一手撑着他的肩膀,一手沿着他胸膛慢慢往下,如同盲人,用手掌感受那诱人的身体。

    “阿嫤……”魏郯的喘息里压抑着未知的兴奋,手渴求地摩挲我的腰腹和胸前的高耸,粗糙的指腹挑逗着敏感。

    酥麻引着□涨满了我的身体和呼吸,我伸手探入下方,握住那斗志昂扬的物事。我的脸上如同火烧,感受着它在手中更加壮大,轻抚片刻,引它进入。

    不得不说,这个方式比我从前尝试的任何一种都更加舒服。我慢慢地坐下,魏郯的手在我的肌肤上紧绷。当身体被填满,我不由自主轻吟出声,慢慢地把腰摆动起来。

    魏郯是个很有耐心的情人,他的气息粗重,却不急躁,双手扶着我的腰。我们对亲密之事都不陌生,他知道我的欢愉之处,亦懂得配合。我虽第一次如此行事,却尝足驾驭的新鲜,始知何为食髓知味。

    可这个姿势很累人,没多久,我就觉得有些酸了。魏郯却一反温顺,翻身重新在上,抬起我的腿,挺身撞入。他气力十足,深深埋入,每一下都让我肌肤战栗。我再也控制不住,呻吟求饶。

    可正当我意乱情迷,他却停下来。

    “夫君……”我睁眼,如同饥饿之时被拿走了饭碗,心底空得发慌。

    “唤我。”他的热气哄在我的脖颈上。

    “夫君……”

    魏郯却似未闻,话语愈加粗哑:“唤我。”

    “……”我喘息片刻,道,“阿郯……”

    话才出口,撞击突然再起。魏郯蜷起我的身体,一下比一下用力,一下比一下更深。我的手紧扯着被褥,只觉极乐席卷云霄,任由最后的意识燃烧殆尽……

    第二日清晨,我是被魏郯扰醒的。

    这流氓捏住我的鼻子,我用嘴呼吸,又被他用手捂住。最后,我被憋醒过来。

    睁眼,魏郯笑得开心,弯弯的眼睛里面黑瞳闪光:“夫人气劲当真不错,若是男子,为夫定强征入水军。”

    我蜷在被子里,身上酸痛得要命。睡得正香被他吵醒,我眯瞪了一会,首先想起来的却是昨日晚膳时的事。

    原本想回掐过去的手突然收住,我瞥一眼窗上灰蒙蒙的天色,清清干涩的嗓子:“夫君怎起得这样早?”

    “今日我要离城。”魏郯捏捏我的下巴,掀开被子麻利地起身,“军屯春耕,我要在附近各乡走一遍。”

    “春耕?”我愣了一下,明白过来。魏郯为了养兵兼筹措军粮,令军士屯田,这般时节,各地应该都下苗完毕了。

    “夫君要去多久?”我看着他健壮的脊背披上单衣,问道。

    “两日。”魏郯道,说罢,回头看着我笑笑,凑过来,“夫人独卧两夜,会想我么?”说着,压过来动手动脚。

    得寸进尺。我脸热,缩到被子里躲他的爪子。

    魏郯却没有打闹过火,只跟我捉了会迷藏,笑着拉起被子替我盖上。

    “侧室那边,”他抱着我,停了停,像在寻着词语,低声道,“既然父亲让她进来,夫人就当多了个婢子。”

    婢子?我心里不以为然,婢子多了去了,阿元也是婢子,可不会住什么侧室。

    不过,魏郯的态度我很满意。

    我从被子里探出两只眼睛。

    魏郯看着我,唇角微微翘着。

    “妾知晓。”我笑笑,声音温柔。

    魏郯走得太早,以至于张氏领着任姬来见礼的时候,正室、主母、侄妇们都在,独独缺了正主。

    任姬身着规整的深衣,许是不敢张扬,颜色样式皆是普通。不过她到底伎乐出身,我虽不待见,可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卸去了艳妆,容色仍旧上品,步态举止亦楚楚动人。

    她向郭夫人下拜,仪礼规整。郭夫人看着她,笑意盈盈。

    “你既已入门,便是府中妇人。凡事当聆听尊长教诲,侍奉夫君,辅佐正室,勤勉无违逆。”她对任姬正色道。

    任姬低头,恭敬地答应。

    “日后少夫人便是你主母,拜见去。”郭夫人慈祥地微笑。

    任姬看向我,妙目盈盈。

    “拜见少夫人。”她声音柔婉。

    我看着她在面前下跪,规整地叩首,微笑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多些两千字再更的,中午12点要统计字数,就先更了。今天还能赶得及一章的话,晚上八点更,要是八点没有,明天再来~ua各位~

    ☆、房梁

    见礼完毕,郭夫人将我单独留了下来。

    “任姬新来,少夫人乃主母,凡事还须教导。”她和气地说。

    我莞尔,应道:“儿妇知晓。”

    郭夫人看着我,将一盏茶拿在手中:“我听闻,昨夜大公子未在新人处留宿?”

    原来是要说这个。

    我答道:“正是,夫君说今日要早起,待日后归来再见新人。”

    郭夫人神色不改,颔首道:“大公子劳累,少夫人体恤侍奉,家中上下亦看在眼里。”说罢她笑笑,“忆昔大公子方成年,天下战乱,大公子随丞相四方征伐,以耽搁娶妇子嗣之事。自从少夫人入门,丞相曾多次流露盼望长孙之心,心情迫切,在所难免。任姬侍奉大公子,将来若诞下子嗣,少夫人便嫡母。妇妾相处,争宠最易生乱,少夫人向来明白事理,此言我亦无须多说,只盼后室和睦,丞相与大公子在外操持,亦可心安。”

    我心中冷笑。争宠是么?那时范悦将任姬献上,本意是冲着魏傕,郭夫人适时地提起我做什么?

    “儿妇谨记姑氏教诲。”我作顺从状,温声答应。

    我才从堂上出来,就看到任姬立在廊下,见到我来,款款上前行礼:“少夫人。”

    “任姬何事?”我讶然。

    任姬低着头,道:“妾无事,在此等候少夫人。”

    这般卑恭之态,倒让人舒服的。不过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应付她,倒希望她嚣张点自己走回去,我好清净。

    “如此,”我微笑,无多话语,朝庭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任姬不出声,亦步亦趋。好些家人迎面走来,向我行礼之余,眼睛的余光都会朝任姬扫两眼。

    我知道这事在底下大概早已议论纷纷了。于我而言,经过昨夜和今日一个早晨,我的心境已经慢慢平静。我不管他们径自回屋。

    从前魏郯不在,我在宅子里做做自己的事,东磨磨西蹭蹭,一日也就很快过去了。如今有了任姬却不一样,郭夫人告诫我要与她融洽相处,我就算做样子也要与她说说话,才不会落人话柄。

    不过既然要做,我就打算做大些。回到院子里,我让家人去把周氏、魏嫆她们都请来。

    一屋子人,拉出去踢蹴鞠都够了,我不用担心自己会别扭。

    “我听闻,任姬并州人?”周氏从任姬的手中接过一盏茶,微笑地说。

    “正是。”任姬轻声答道,“妾父母皆出身并州。”

    “姬家中如今还有何人?”一旁的朱氏问道。

    “妾家中还有两位兄长。”

    “哦?”我问道,“姬两位兄长,现在何处?”

    任姬道:“二位兄长皆在颍川为吏。”

    原来如此。我想起范悦老匹夫那张脸,心中冷笑。

    “任姬说话怎这般细声细气,我都快听不到了。”魏嫆好奇地瞅她。

    毛氏笑起来:“任姬这样说话才是淑女,小姑该多学学才是。”

    魏嫆一脸不以为然,对任姬道:“姬那日舞蹈不错,今日再舞一回如何?”

    此言出来,引得众人微妙地相觑。周氏笑道:“姬如今乃是大公子的妾侍,可不是家伎。”

    任姬却忙柔声道:“妾今日不曾装扮,亦无伴乐,不便舞蹈。不过妾有琵琶,可为女君弹奏一曲。”

    魏嫆看向我。

    我岂可拂了兴致,莞尔:“如此,姬可奏来。”

    任姬应下,告退取琴。未几,她抱着琵琶回来,在室中坐下,轻轻调弦。片刻静默之后,她抬手弹奏。

    我小的时候也想学乐器,母亲还曾让琴技高的家伎教我。可惜我天生对枯坐苦练不感兴趣,还没把五音练准就荒废了。

    不过,我自幼耳濡目染,赏乐却是懂得的。在我看来,任姬这琵琶弹得不错,技艺熟练。不过许是因为心中拘谨,音韵不足。

    两盏茶的功夫,一支小曲已经奏完。

    周氏她们不好先说什么,我了然,微笑地轻轻抚掌。

    “任姬舞姿美妙,演奏亦是动人。”朱氏道。

    任姬低头谦道:“妾不过粗学,献丑了。”

    妇人们在我房中闲坐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