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宿的动作停在半空:“我家老头子正关注着呢。”

    “你呢?”姬文川说,“不多走动走动,以后谁认你这个人?”

    白宿没劲地撇了撇嘴角,把天妇罗塞进自己嘴里:“行了,知道你是来工作的了。”

    第35章 他生气的时候超级可怕

    蟹宴的每道料理看上去分量都不多,但一顿饭吃下来还是很扎实。

    最后一道甜品是抹茶冰淇淋,姬文川没有动,直接推到了乔清许面前。

    乔清许很不想被当作真正的小朋友对待,但也不想浪费,还是吃掉了双份的冰淇淋。

    用过晚饭后,白桃便不再陪同,回了自己房间。白宿则是拉着乔清许的手腕,把他带到了一座幽静的别院中。

    别院的房屋并未上锁,白宿拉开推拉门,对乔清许说:“给你看看我们家的宝贝。”

    乔清许自然很感兴趣,他迈入门槛中,却见姬文川站在廊上没有跟来,便回头问道:“姬先生,你不来看看吗?”

    “不用。”姬文川说,“我都知道有哪些东西。”

    “别忘了我们是一家的。”白宿来到乔清许身后,一边推着他的肩膀,一边回头对姬文川说,“我带他参观参观,老大你先回去休息吧。”

    乔清许扒着门框没动,目光始终看着姬文川。

    在这陌生的环境中,他还是不希望离姬文川太远。

    “去看吧。”见白宿没能轻易带走乔清许,姬文川打消了去盯着的想法,“看完了来找我,我带你去泡温泉。”

    乔清许眼神一亮:“这里还有温泉吗?”

    “有。”白宿说,“我待会儿也可以去带你去。”

    原以为没上锁的屋子不会放什么稀罕宝贝,结果乔清许一进去便被琳琅满目的古董给震惊了。

    “这是唐明皇用过的夜光杯。”白宿用食指弹了下身旁的玻璃柜,发出了一记响亮的声音。

    他又走到墙边,扬了扬下巴,指着墙上装裱起来的书法说:“这是颜真卿的真迹。”

    乔清许好半晌才缓过来,压下心里的震惊问:“你们就没想过还回去吗?”

    “还给谁啊?”白宿好笑地说,“这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东西。”

    好在白宿说着中文,不然看他这穿着和服的模样,乔清许怕是会跟他干一架。

    “这么贵重的东西,”乔清许开始思考把这些东西偷回中国的可能性,“你们就不怕被盗吗?”

    “放心啦。”白宿说道,“清风会馆的安保很严密。”

    乔清许略微有些失望。

    “怎么,”白宿一把揽过乔清许的肩,掐着他的脸颊道,“你还想偷走吗?”

    “我只是觉得,”乔清许拍开白宿的手,“这些东西流落在外很可惜。”

    “好说。”白宿大喇喇地说,“让你老公拿点东西来交换就是咯。”

    老公?

    乔清许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白宿说的是姬文川。

    “你误会了。”他挣开白宿的胳膊,往前面走去,“我跟姬先生不是那种关系。”

    “是吗?”白宿摸着下巴说,“那只剩下唯一的可能性了。”

    乔清许的视线本来已经落到了一件精美的瓷器上,听到这话,他又抬起视线看向了白宿。

    “你是姬文川的老公。”白宿故作严肃地说。

    “……”乔清许继续往前逛,“你敢去他面前说吗?”

    “那肯定不敢。”白宿又上前来揽住了乔清许的肩,“你别看他平时温文尔雅,生气的时候超级可怕。”

    乔清许脚步一顿,偏头看向白宿:“他还会生气?”

    印象中,姬文川一直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好像什么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当然会啊。”白宿说,“上次选举,亲中派落选,他朝我爸发了好大的脾气,我爸那么大岁数了,我看着都心酸。”

    这老先生平时都在忙些什么啊……

    乔清许突然发现,好像除了收藏以外,他对姬文川的生活几乎一无所知。

    “要不要我给你一点忠告?”白宿靠近乔清许说,“他最烦情人跟他闹别扭,你最好懂事一点。”

    乔清许第一反应是想了想,自己有做过什么不懂事的事吗?

    也不知道给姬文川取外号算不算。

    但他立马回过神来,他为什么要思考这个问题?

    “都说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了。”他又对白宿说了一遍。

    清风会馆里有一处天然温泉,挨着住宿的别院,走得近了就能看到袅袅升起的白烟。

    当乔清许穿着单薄的浴衣,顶着寒冷的夜风,小跑到这处露天温泉池时,姬文川已经在里面泡了一阵。

    “白宿呢?”姬文川回头看着乔清许问。

    “说你不允许他泡。”乔清许三两下脱掉浴衣,用白色毛巾捂住重点部位,像泥鳅一样滑进了水池里。

    周身瞬间被温度适中的热水包围,乔清许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靠姬文川很近,也没有离得很远,大概一臂的样子,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虽说两人都赤裸着身子,但池里水波荡漾,倒映着天上的圆月,也不是看得那么清楚。

    “你怎么连温泉都不让人家泡?”乔清许看着姬文川说,“这还是在人家家里。”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白宿是不想当电灯泡,也就乔清许总是在这种事上格外迟钝。

    “他是不是还给你说我非常残暴?”姬文川问。

    “倒也没有。”乔清许眨了眨眼。

    “说。”姬文川动了动嘴唇,吐出一个单字。

    明明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柔和,却透着一股让人难以违抗的威严。

    乔清许缩了缩脖子,将下巴埋入水中:“他说你喜新厌旧的速度很快。”

    这是后面逛到二楼时,白宿跟乔清许闲聊到的。

    说很少有人能在姬文川身边待超过半年时间。

    “还有呢?”姬文川问。

    “也没什么了。”乔清许说,“我就一直在跟他解释,我跟你不是那种关系。”

    其实起初听到白宿说这些时,乔清许多少还是在意的。

    但也就一楼到二楼的这短短几分钟内,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告诉自己这些都跟他没关系。

    他甚至庆幸,适可而止是非常正确的选择,总好过半年后被姬文川抛弃。

    “昨天晚上,”姬文川突然说,“我没有去大保健。”

    “啊?”乔清许愣了一瞬才跟上突如其来的话题,“哦。”

    “是看演出去了。”姬文川又说。

    “你不用跟我解释的。”乔清许低着脑袋,看着水面说。

    一阵夜风吹来,水面荡起细微的波纹。

    小院里安静得完全听不到别的声音,只剩下彼此的气息。

    “乔乔。”姬文川再次开口。

    “嗯?”乔清许转过头去看向姬文川。

    “我跟你说过,我收藏东西讲究缘分。”姬文川舒展双臂,靠在池边,平日里的优雅变成了放松后的散漫,“你知道我收藏的第一件东西是什么吗?”

    乔清许不用想也知道:“瓷器。”

    “一只清乾隆仿南宋官窑的贯耳瓶。”姬文川说,“不是很值钱,但就是很喜欢。”

    “可能就是眼缘吧。”乔清许在水下划着水,也不知姬文川为什么跟他聊起这些。

    “你我也很喜欢。”姬文川又说。

    划水的动作骤然停住,水流抚过肌肤,挠得乔清许心脏发痒。

    他压下那股痒意,语气平平地说道:“对物品的喜欢吧。”

    姬文川不置可否:“你是我最特殊的藏品。”

    乔清许有些自嘲地说:“我怎么并没有很开心呢?”

    “你跟之前的人是不一样的。”姬文川说,“我允许你跟我闹别扭。”

    或许姬文川是在表达乔清许的特殊,但乔清许听起来却不怎么舒服。

    他有些发闷,坐直身子,将肩膀露出了水面:“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天我是在跟你闹别扭?”

    “不是吗?”姬文川反问。

    “不是的,姬先生。”乔清许说,“我不想当你的藏品。”

    “你理解的藏品是玩物,在我这里不是这样。”

    乔清许突然有些好奇:“姬先生,你谈过正常的恋爱吗?”

    问这问题时,乔清许并没有多想,甚至问出口后,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姬文川的眼眸忽然深邃了下来,像是洞察了什么似的,问道:“你想跟我谈正常恋爱?”

    潜意识好像被无心的话语透露了出来,连乔清许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第一反应便是否认,却听姬文川又说:“不是我不谈,小朋友。”

    “接近我的人都是有目的的,你也一样,不是吗?”

    乔清许抿了抿嘴唇,想要辩解他现在并没有要图什么,但又觉得毫无意义,因为他本身问这问题也没想过要套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