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真要逛,锦城大厦里就有商场,他也不会去其他地方。

    “高山堂服务还不错。”安茉说完,扬了扬下巴,指着姬文川说,“你前夫跟高山堂的人打过交道吗?”

    乔清许转过头去看向了姬文川,发现他毫无反应。

    安茉的声音虽小,但两人都看着姬文川,他也不至于完全没感觉。

    知道某位老先生是故意装没听见,乔清许又转过头对安茉说:“不是前夫,是现任。”

    话音刚落,搭在椅子上的手来到了乔清许的肩膀上。

    姬文川揽着乔清许,略微靠过来说:“认识,但不熟。”

    安茉无语地将双手抄在胸前:“你们两口子能不能别这么腻歪?”

    姬文川又说:“能帮忙的我会尽量帮。”

    安茉立马对乔清许竖起了大拇指:“你老公真靠谱。”

    “现在出现了很麻烦的情况。”庄贤用马克笔敲了敲白板上的照片,“这个高山健认为我们频繁‘骚扰’他,决定将这只玉玺公开拍卖。”

    乔清许和姬文川对看了一眼,这摆明是要跟中国政府作对的意思了。

    “根据我们掌握的消息,目前不少国际知名收藏家都有出手的意愿。”庄贤继续道,“如果真让这只玉玺落到外国藏家手里,这无疑是在打我们政府的脸,所以上头非常重视这事。”

    乔清许皱起了眉头,隐隐明白过来为什么庄贤会说这事很麻烦。

    高山键显然不愿归还文物,但又不堪其扰,便决定把这只玉玺让给他人。

    这样做一来不会有任何损失,二来还能让中国政府下不来台,简直是两全其美。

    如果中国这边想要阻止玉玺落入外国藏家之手,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把这只玉玺买回来。

    但政府层面不可能出资,因为这等于变相承认高山健是通过合法途径购得,这样中国官方将失去追索所有遗失文物的立场。

    再者,哪有失主向小偷买回自己所有物的道理?

    既然官方不能出手,那就只能由爱国企业家集资,但这也很不现实。

    铜佛的一千万已经不是小数目,而玉玺的成交价只会是铜佛的几十倍。

    到时候十万二十万连塞牙缝都不够,我国还有那么多文物遗失在外,不可能动不动就让企业家集资几个亿。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铜佛好歹还有观妙寺牵头,这只玉玺又是以什么由头?

    除非,有一个大企业家能独自拿出几个亿,甘愿买回这只玉玺。

    想到这里,乔清许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姬文川,是时姬文川动了动嘴唇,正要开口,乔清许率先打断他道:“你别出钱。”

    姬文川的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听老婆的。”

    其实姬文川确实也没有出钱的打算。

    按照目前国内的法律规定,这只玉玺一旦回国就无法再流通,等于买回家后就只能放家里观赏,或者捐给国家博物馆换个好名声。

    如果钱不多倒还无所谓,但花几亿去换个好名声,实在是没必要。

    况且,和铜佛的卖家不同,这个高山健明摆着要中国政府难堪,白白送他好几亿,也实在让人不爽。

    “现在确实很难办。”庄贤讲完后,大家各自讨论了起来,安茉也放开了音量,“我们自己不买,他就要卖给外国人,这是在变相侮辱我们。”

    “其实就是在逼我们买。”姬文川淡淡接话,“他应该是想说,既然你们想要,那就拿钱来买。”

    “可我们不可能出钱。”乔清许皱眉道,“这只玉玺是很重要的一级文物,本身国家也不鼓励通过购买的方式追回。”

    哎,说到这里,乔清许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爸真是给他留了好大一个烂摊子。

    “目前看来,”姬文川说,“最好的方法是阻止这场拍卖会。”

    “阻止怕是有点困难。”安茉摸着下巴,思索着说,“我们只能发表声明,抗议他们公开拍卖我国重要文物。”

    “抗议没用。”姬文川顿了顿,又说,“不过没用还是得表态。”

    “如果高山健执意要拍卖,或许我们政府能对高山堂采取一些制裁措施?”乔清许问。

    “没那么简单。”姬文川揉了揉乔清许的后颈,“他来国内开商场,不仅带动当地经济,还解决就业问题,不是说制裁就制裁。”

    乔清许对这些确实不了解,点了点头问:“那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话音刚落,另一边的庄贤突然看向了这边,说:“姬先生,听说你在日本收藏圈也有一些人脉。”

    其他人都跟着看了过来,姬文川从容道:“是。”

    “能麻烦你也帮忙协调一下吗?”庄贤问。

    “可以。”姬文川说。

    讨论会结束后,安茉送乔清许二人往外走。

    她故意拉着乔清许走在前头,压低了声音问:“你们怎么又复合了?”

    乔清许不答反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是什么?”

    “凑合过呗。”

    “真话呢?”

    “我舍不得他,他也舍不得我。”

    “靠!”安茉环抱起双臂,搓了搓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你们赶紧结婚吧,老娘受不了了。”

    乔清许笑得不行:“你自己要问的。”

    “哎,也好。”安茉感慨地拍了拍乔清许的肩,“以后不用再担心你一个人过年了。”

    说完,安茉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姬文川,又说:“姬老板,你可别欺负小乔,他脾气倔,再气走可哄不好了。”

    “嗯。”姬文川目光柔和地看着乔清许,“我知道。”

    和安茉分别后,两人上了等候在文物局大院门口的车。

    司机并不知道接下来的目的地,问了句去哪儿,姬文川说“姬家大宅”。

    这在乔清许的认知外,他有些奇怪地问:“去你家干吗?”

    “那只玉玺,想要不花钱要回来,不用点政治手段是不可能的。”姬文川说,“回家跟六伯爷商量商量。”

    乔清许点头应了声“好”,突然想到六伯爷知道他去牛郎店的事,一下变得非常不自在,说:“要不你自己去吧,你跟六伯爷商量这些我也不方便在场。”

    “为什么不方便?”姬文川看着乔清许,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你是自家人。”

    “可是……”被长辈知道自己“逛窑子”,他哪还有脸去长辈面前晃悠?

    “不用担心。”姬文川显然并不知道乔清许在抗拒什么,“他知道我们已经和好了。”

    “不是这个……”

    “还是说你不想去我家?”姬文川很轻地皱起了眉头,“乔乔,你心里还有芥蒂吗?”

    乔清许简直无奈,这扯到哪儿去了?

    见姬文川一副认真的模样,他也只能说道:“不是,我是怕我们闹分手,六伯爷已经不喜欢我了。”

    “没有的事。”姬文川松了一口气,“他天天催着我把你带回去。”

    会吗?乔清许狐疑地想。

    不是不喜欢他去牛郎店嘛。

    算了。

    该见总是要见的,乔清许也不想再纠结,叹了口气,说道:“谢谢你。”

    “谢什么?”姬文川问。

    “玉玺的事。”乔清许说,“光是我自己,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顶多帮文物局打打下手,或者需要洽谈价格的时候再出出面,不像姬文川这样还能主动想办法。

    “不用谢。”姬文川说,“这事不是为你,它本身就值得去做。”

    “我知道你是在给我台阶下。”乔清许说,“我还是要谢谢你。”

    姬文川笑了笑,抬手刮了下乔清许的鼻子:“知道是台阶,就不要戳破了。”

    乔清许皱起鼻尖,轻轻应道:“嗯。”

    说起来,乔清许一直以为文物回流协会这边是他的人脉,但看庄贤和姬文川说话的样子,两人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你认识庄贤吗?”他问道,“他跟你搭话的时候好自然。”

    “不算认识,只见过一面。”姬文川说,“姬文咏曾把他带回家过。”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乔清许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啊?”

    “他们交往过。”姬文川又补充道。

    乔清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你们家人脉还真广啊。”

    第81章 你知道当爹有多烦了吧

    姬文川没有事先打招呼,带着乔清许回到姬家大宅时,六伯爷正在棋牌室里打麻将。

    同桌都是老头老太,见姬文川要把人叫走,都有些不满,正好乔清许因为牛郎店的事感到心虚,便说留下来补位,但六伯爷一句“小乔你也过来”,打消了他当鸵鸟的念头。

    三人回到书房中,佣人端来了茶具。

    乔清许主动接过茶壶烫盏,想让自己显得很忙,免得六伯爷找他搭话,不过六伯爷的关注点也并未在他身上,看着姬文川说:“你小子怎么还擦粉底了?”

    手里的茶壶晃了晃,乔清许差点没笑出声来,只得抿紧了嘴唇。

    安茉等人跟姬文川不熟,没看出他今天略施了“粉黛”,但这逃不过六伯爷的双眼。

    姬文川淡淡扫了眼压抑笑意的乔清许,说:“他趁我睡觉,在我脸上捣乱。”

    乔清许心里一惊,嗖地瞪向姬文川:你怎么还说出来了?

    这下六伯爷的关注点成功来到了乔清许身上:“小乔,你们之间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乔清许把茶壶放下,姬文川主动拿过去继续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