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拎着盛闵行用过的杯子进了厨房。

    盛闵行一愣,未曾料想到这人连话都不愿意说完便离开,忍不住朝着沈渡津的方向喊了一句:“饿死雇主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方拒绝接收消息。

    ……?不对。

    在沈渡津家吃,也是“出去吃”的一种。

    打开新思路,他看起来有些屁颠屁颠地跟着进了厨房。

    沈渡津没想到盛闵行能这么厚颜无耻地跟着进来,将蹭饭这种行为做得这么光明正大。

    进来也行,蹭饭也行,起码不要像个人形路障一样挡在路中间吧。

    获得沈渡津第三记幽怨的眼刀后,盛闵行很识趣地走到了墙边靠着,双手插兜看着沈渡津起锅烧油。

    他莫名有些想念许久未见到的糖醋里脊。

    又见沈渡津将排骨下了锅,他有些按捺不住地问:“今天要做什么?”

    沈渡津像是没听见。

    他越凑越近,沈渡津咳嗽一声警告他也没停下来。

    前襟即将贴上去,沈渡津终于往旁边一闪:“长了眼睛就自己看。”

    钟期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的角度,这个他素未谋面的男人紧贴着他沈哥的后背,看起来亲密无间,他就快要长了针眼。

    也不知道他就下楼买个东西的十几分钟时间,这两人到底做了些什么。

    其实也可能不是素未谋面,不知道为什么,盛闵行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复缙,所以刚才给人开门时差点惊叫出声。

    他隐隐有些直觉,这人和沈渡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钟期有些不好意思地敲敲门,用装着甜醋的红塑料袋挡住脸,试图缓解打破二人世界的尴尬。

    还是沈渡津先反应过来。

    看到钟期这幅欲盖弥彰的样子,他下意识就把身旁的盛闵行掼到了墙边去。

    第66章 谁家好雇主上门蹭饭啊

    肉体碰撞坚实墙面发出一声闷响,盛闵行“嘶”地吸了口凉气。

    他活动着后背:“看不出你力气还挺大的。”

    沈渡津用力过猛,手上的锅铲滴了油到地上,盛闵行见了还抽了张餐巾纸去擦。

    他弯腰擦油的间隙,沈渡津将门打开。

    钟期下巴当场要掉到地上。

    钟期:“沈哥,你的……甜醋。”

    盛闵行扔了那张沾了油的纸,见沈渡津还举着锅铲,那上面又有油滴缓缓向下掉的趋势。

    他想将锅铲夺过来,奈何沈渡津不松手。

    沈渡津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没接过那瓶醋,反倒是盛闵行一只大手伸过来捏住了塑料袋的耳朵:“给我吧。”

    “啊……”钟期迟疑了一下,“好。”

    “沈哥你有需要再喊我。”

    手上重力脱去的下一秒,钟期便识相又贴心地关上了那道门,快步回了房间。

    门才关上沈渡津便陡然回神,有些责怪的意味道:“你刚才的行为很——”

    “很容易让人误会?”盛闵行将那瓶甜醋放上灶台,用食指扣住上面的拉环,“他误会了?”

    “咔哒”一声脆响,拉环被拉开,一股淡淡的甜醋香味飘出来。

    无用的默契不会出现太多次,沈渡津皱眉,这人看起来像是故意而为之。

    沈渡津:“应该是。”

    “你不喜欢的话,不如我去解释一番?”盛闵行真诚建议道。

    沈渡津只担心他越抹越黑。

    “算了。”

    他嘴角泛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藏在阴影里:“好。”

    “那我现在要做些什么?”他弯腰将拉环和塑料袋一并扔进垃圾桶。

    “出去。”

    盛闵行雷打都不动:“除了出去。”

    沈渡津将那个被是盛闵行扔掉的塑料袋重新捡回来,塞到橱柜的夹缝之间备用。

    “那把番茄皮剥了吧。”他放弃让盛闵行滚出去的想法,捞起小火煮了五分钟的番茄放到这人面前。

    盛闵行没想到还真的有活儿让他干,挑挑眉应承道:“好。”

    话是这么说,可他完全不知从何下手,刚捞上来的番茄滚烫,他只拿起来一瞬便放下,用手指捏住耳垂降温。

    沈渡津在一旁看不下,接了盆凉水怼到他面前:“把番茄放进去。”

    “你真聪明。”盛闵行照做并在水里撕起了番茄皮。

    是你生活残废。沈渡津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盛闵行的确老老实实剥了会儿皮,剥完一整个番茄时甚至特地拿到沈渡津面前晃了晃,意图炫耀一番。

    沈渡津低着头,完全没注意到这人的幼稚行为。

    他将焯过水的排骨放下去翻炒,手上没闲着脑子却有些放空,天马行空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盛闵行冷不丁在旁边来一句:“你总要给我一个提前聘用你的理由。”

    心疼归心疼,他还是听沈渡津亲口说。

    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能成为沈渡津心里那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又来。

    沈渡津锅铲抖了抖。

    “该说的不该说的,你不都已经查清楚了吗?”

    何必在人刀口上撒盐呢。

    “无可奉告。”他语气冷硬。

    “别误会,我就是想关心一下我的训犬师。”

    盛闵行又将剥好的一个番茄放进白瓷盘里:“说说吧,说不定我能帮上些什么。”

    沈渡津深吸一口气,盛闵行查出来,其实和他自己说出口没什么区别。

    就是这种两人都心知肚明却还要打哑谜的状况很奇怪。

    “我需要钱。”他将头偏向右上方,手上翻炒的动作放慢了些。

    盛闵行故意道:“需要钱做什么?”

    “不是。”他否认。

    “那是因为什么?”

    没完没了了还。

    “她病了。”说出这几个字时,他异常平淡。这本就是很久以前便接受的现实。

    油温上升到一定程度,排骨里的水分被激出来,混合着油一块溅到沈渡津手背的皮肤上。

    或许那块被溅到的地方不久后便会冒出水泡。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迅速地将即将过火的排骨盛出来。

    不知为什么,盛闵行见他这么轻描淡写地将沈慧生病的事情说出来,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明明也是他自己戳人伤疤,戳完了还得心疼。

    “对不起啊,”盛闵行的确有些歉意,“皮剥好了,需要切块吗?”

    油烟机工作的声音很大,盛闵行没听见他的回答,便当他是默认了。

    谁知他刚提起菜刀,沈渡津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这谜之操作属实让人一头雾水。

    油烟超出了油烟机工作的最大限度,熏得沈渡津眼睛发红。

    他迫切地需要找些别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既是转移他的,也是转移盛闵行的。

    “说起对不起,”他向锅里倒入甜醋,“复缙的事,我还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他选择将那晚救出钟期的旧事重提。

    他思维跳跃,盛闵行显然被落在后面。

    盛闵行:“嗯?”

    “是我的错,我该提前告知你的,也不该将所有错误归咎到你头上。”

    盛闵行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道歉。

    “所以就此翻篇吧,你也别问我不提前说的原因什么的,我给不出来。”

    盛闵行想起刚才戳人伤疤的事,这会儿还自责着,闻言也不与他一码归一码了,两两抵消吧。

    他说:“那以后谁都不许再提了。”

    刚下锅的白糖遇上高温融化得很快,沈渡津沉默地不断翻搅着。

    酱汁很快泛起了胶状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