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素儿打开手札,把一些事宜记上,简单盘算一二,想来明日便能开张了。

    窗棂处传来响声,抬头一看,便见任鸿曦坐在靠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宫绦垂下的流苏,道:“我来给你送些人手。”

    “已经招到人了。”许素儿回道。

    “辞了。”任鸿曦不假思索道,“我的人不用银子。”

    许素儿顿了一下,轻声道:“既已定下,怎可反悔。”

    “那你目前招了多少人?”任鸿曦问。

    许素儿摊开一边的手札看了看,说道:“就两个跑堂的小二。”

    “那行,不用再招了,我这里给你挑选了八个人,各个都身怀绝技。”任鸿曦挑眉道,“不收一分钱。”

    许素儿秀眉微蹙:“不妥。”

    “怎么不妥?”任鸿曦反问道,“你既然答应做我的耳线,怎么说我也得给你一些保障才行。”

    许素儿还想推辞,可是任鸿曦一个闪身便不见了人影,只能无奈叹气,揉了揉眉心,好像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翌日,许素儿起了大早,趁着笼里的鸡还在竞相打鸣,人便已经到了茶楼,却不想还有比她更早的。

    八个身着檀色衣裳的年轻男子齐齐站成一排,异口同声地喊道:“东家好。”

    许素儿吓了一跳,目光不解地看向四周。

    “在楼上呢。”好听的声音自二楼飘来。

    许素儿冲大伙微微颔首,然后抬脚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间的位置,掀开竹帘走了进去。

    瑞兽香炉里正升起袅袅白烟,一道六扇描金山水屏风横在中间,屏风后的身影若隐若现。

    任鸿曦绕过屏风走了出来,看见许素儿的打扮愣了一下,只见她身着水色的圆领袍,脚下蹬着长靴,满头青丝仅用一根黑檀木簪高高束起,腰间系着一根灰白色的宫绦,乍一看上去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这便是你那日说的妙计?”任鸿曦笑道。

    许素儿点了点头,轻抿唇道:“毕竟姑娘家身份不太妥帖。”

    任鸿曦打量着屋内的布置,赞道:“我四处看了看,发现就这间的布置最为高雅,环境也清幽,其他的稍微逊色了些。”

    “这间是专门为公子留的。”许素儿道。

    任鸿曦惊讶地看着许素儿:“专门为我留的?”

    许素儿微微一笑:“公子对我帮助颇多。”

    任鸿曦跟着笑了起来,目光在四周逡巡一遍:“好!那这间便是我独有的了,除了你,不准任何人进来。”

    接到消息的百姓们一早便赶来了茶楼,围在门口好奇地盯着牌匾上的字,低声讨论起来。

    “闲话楼?这是在告诉我们这是专门让大伙讲闲话的地方吗?”

    “哈哈哈哈,还真是有意思。”

    “这名字也太俗气了吧,更何况背地里讲旁人闲话,实在有违君子所为。”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喋喋不休。

    最后,许素儿确定准备无误后走了出来,站在正门口,脸上噙着温和的笑意:“各位父老乡亲,在下姓许名素,是这闲话楼的东家。”

    “小伙子你多大呀?这么小就出来开店了?”有人好奇地问。

    甚至有人八卦地开口问道:“小伙子长得挺俊的嘛,可有家室呀?我家里有个妹妹……”

    “哎呀,人家这是要开张,你就算急着给自家妹子说亲也得看个场合吧。”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这人接下来的话。

    许素儿抬手在空中示意众人停下,轻咳一声:“大伙先听在下说说,我这闲话楼啊,意思是‘闲来无事,共话四海。’就是咱们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不是说什么讲别人闲话。我闲话楼有个新奇的事需同大伙说明一下,在我楼里喝茶,可以付钱,也可以不付钱。”

    一听说不用付钱大伙立马来了劲,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若不是有小二拦在门口,早已经冲进去占位置去了。

    “不过嘛,这个不用付钱也是有条件的。”许素儿补充道,“诸位必须把自己知道的一件事讲出来便可,这事可以是你知道的,也可以是你从别人那里听说来的。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必须保证你说的事是真的,如是自己随口一说,当罚双倍银子。这规定仅限开张半年内的单日,也就是说,双日来喝茶的话只能选择付账,而单日却有两种选择,为期半年。”

    “好了,这便是我茶楼的规矩。”许素儿从小二手上接过燃着的香,走向悬挂在一旁的鞭炮引线上点去。

    火芯迅速蹿入鞭炮,鞭炮欢腾地在空中炸开,浓浓的硝烟味在空中飘荡。

    “诸位,里面请。”许素儿含笑侧过身手作邀请状。

    百姓们捂着耳朵进了茶楼选好座,仔细搜罗了一下自己知道的事情,打定好主意后,便唤来小二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