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买好票了,耿阳直接把向夏搂在前方,进入到游乐场内。

    游乐场充斥着旅客的交谈声,尖叫声,还有小孩子兴奋的惊呼声,

    向夏也是十分好奇地打量那些千奇百怪的设施,看到那些在空中打转又急速落下的游乐设施,眼睛亮的比夏日的阳光还要闪耀。

    游乐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要说找什么有关于向夏来历的线索根本就无从下手。

    于是耿阳找了个阴凉长椅坐下,向夏紧紧地跟在他身边,可目光还黏在各种游戏项目上。

    耿阳见他还是孩子心性,眼里的渴望直接写在了脸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掏出手机,打下一行字递给他看。

    ——你要是喜欢的话就去玩吧,他们都看不到你,你可以免费玩哦。

    向夏眼睛骤然一亮,站在耿阳面前忸怩了一下,凑过去轻声问:“真的可以吗?”

    耿阳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继续打字。

    ——当然可以了,还不要排队,直接穿过他们进去坐着,不过要记得自己拴好保险带,不会的话看别人怎么做就好了。

    见向夏动摇了,耿阳又打了一行字: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开心地去玩吧。

    这下子向夏才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走着,看见耿阳依旧坐在长椅上朝他笑,这才稍稍放心了点。

    耿阳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向夏穿过人群,左躲右闪,生怕碰到别人,滑稽得十分可爱。

    他目送向夏去了一个最近的一个游戏地点——大摆锤。

    或许是高空游戏很少有人想去挑战,所以空了很多位置。

    耿阳看见他找了个空位,学着身旁的人系好安全带,兴奋地晃着腿等待游戏开始,还时不时朝耿阳这边看一眼,朝他挥手。

    耿阳也挥着手臂回应他,随后就看见向夏更加开心的继续对他挥手。

    俩人完全忘记来游乐场的目的了。

    握在手心的手机响起来,耿阳低头看了眼,是穆宁直。

    “阳阳!我今天看到了一个虾男!差点给了联系方式呜呜呜我太惨了。”穆宁直假惺惺地哭诉着。

    “什么东西?”耿阳顿了顿,不懂就问,“虾男?虾男是什么?”

    “咦,耿老师你连这个梗都不懂吗?就是那种,只有去掉头才可以吃的男人。”

    耿阳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你的意思是,身材好,但是脸不行的人?”

    “yes!”穆宁直在那边直点头。

    耿阳长叹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冷声道:“以后这种事情,就别和我说了好吗?”

    “不行!我就只有你一个唠嗑的人,不找你找谁?主要是今天的病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少,我好无聊啊……”

    耿阳无奈地听完他后面那一大片废话。

    穆宁直喜欢男人这件事情,只有耿阳和其家人才知道。

    对了,还有那些与他交往过的人。

    在他上了大学之后,他的家人才知道,随后给了他两个大耳刮子就骂骂咧咧地说要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治疗。

    后来,穆宁直就搬出来,断绝了关系,只是在月初打五千块钱给爸妈。

    他知道同性恋这个身份会让他生活得更加艰难,所以从来没有告诉过同事。

    而在他的交际圈里,只有耿阳一个老朋友,所以什么话都会和耿阳说,也只有耿阳一个人嘴上说着烦躁却还是认真地倾听。

    就像现在,耿阳听完他一大堆诉苦之后,耳朵都有些疼了,口干舌燥。

    抬头找了个奶茶店,去买了杯奶茶。

    咬着吸管往回走,耿阳忽然想起什么,疑惑地问:“你不是前不久还喜欢上一个童颜巨……迪奥的病人吗?现在怎么还这么闲?不去追他啊?”

    “嗐,别说了,我当时只是上完厕所刚刚进去,就看见他提起裤子拿起检查单离开了,虽说只有一秒,但是我清楚的看到了想看的!可惜没留下联系方式,茫茫人海啊,我要怎么找到他啊……”

    耿阳翻了个白眼,余光瞟到长椅边上,停下了脚步。

    向夏结束高空游戏后就兴冲冲地跑回来,可是却没有看到耿阳坐在长椅上。

    他霎时间就慌了,绕着椅子走了好几圈,急得眼泪都要出来,用力扣着指尖,望向四面八方。

    人群汹涌。

    来来往往的身影就没有耿阳的。

    向夏想喊耿阳,却发现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耿阳叫什么,只能扯着嗓子喊哥哥。

    可是谁也听不见。

    他穿过别人的身体,着急得都忘了害怕,前前后后地寻找耿阳,一遍一遍呼喊着,喊到声音开始颤抖,喊到带上了哭腔。

    耿阳拐角处,静静地看着,耳边电话里穆宁直的声音都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