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涌起悔恨的情绪,齐文远吞了口口水,愧疚地说:“抱歉舒杉,我刚才说的话真的有点过分了。你知道的,我一激动就容易口不择言,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齐文远说的到没一点错误,他在天语一直属于年轻气盛的那一类,所以明明长相和演技都有了,混了五六年才也只混到一个当红小生的地步。

    只见和舒杉慢慢地勾了唇,他抬起头,淡笑地看着齐文远。眼睛里还有一点血丝弥漫,但是面容上却仍旧是那般平和宁静,令齐文远不由松了口气。

    “其实阿远,你刚才说错了。槿结从来没有承认过我与他的关系,所以我们之间不会存在抛弃的说法。”和舒杉低叹一声,用最温柔的声音这样叙说着。在齐文远激动地又想开口时,他立即打断:“说实话,我也要谢谢槿结。首先,他在这五年里,对我真的很好。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喜欢他,能够和他在一起五年,我已经很高兴了。”

    “舒杉,你真是太傻了。如果我是你,早就和楚槿结那个王八蛋恩断义绝了。”

    “但是,你并不是我。阿远,你也真是要改改你的脾气了,你这样的性格,早晚会出事。不过我看你这个样子,恐怕得等哪天你真的捅了大娄子以后,才会真的大彻大悟,改改这个臭脾气吧。”看着齐文远紧蹙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和舒杉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这句话居然会在几年后一语成谶。他无奈地继续说道:“其次,因为槿结的关系,我有了一个很好的灵感。”

    齐文远原本还义愤填膺地撇着嘴,忽然听到了和舒杉的话,他惊呼出声:“你又有新歌了?”

    “嗯,昨天晚上我在琴房里先做了个大概的曲子。是从我的出道曲《入情》改编而来的,也叫《入情》。”

    齐文远这下是又觉得无奈又觉得好笑了。在这种应当立即杀下楼与那个人渣大战一百回合的时候,和舒杉居然心平气和地在琴房里作曲?!该说这是敬业呢,还是太过于死心眼了呢。

    “不过舒杉,你真的……对楚槿结没有什么想法了?”

    将手中鎏金的白瓷杯轻轻放在托盘上,和舒杉抬首轻笑出声:“阿远,我都说了,有了这五年的相处我已经很知足了。至少,最后槿结不是因为厌恶我才与我分开,而是因为他真正有了需要去相伴一生的对象。你不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恐怕我一开始的倒贴他都觉得很困扰,但是他却接受了。我想,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是我,他早就将我炮轰出去,也根本不会给我这五年的幸福时光。”

    听着友人看似坦然的话,齐文远心中又觉得一丝异样,又觉得对方好像真的已经将一切都全部放下。他自己在心中思索了半晌,暗自想到:如果哪天潘伦那个家伙胆敢莫名其妙地突然来一句“我要订婚了”,他肯定会操起拳头照着潘伦的脸给他一拳。

    但是……他不是和舒杉。

    而他,也绝对想象不到和舒杉给楚槿结一拳的样子。

    和舒杉仍旧面带微笑,说道:“所以说啊,阿远,现在我和槿结之间只是回到了那个最原始也是最正确的位置。感情这种事不是强求的,你要说我傻那也对,你要说我自己犯贱没有早点一刀两断那也不错。但是我至少得到了这五年的时间,足够我一辈子去品味的了。”

    “舒杉,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仔细地端详了对方许久,齐文远终究是败下阵来。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那他也没有这个资格再去评论些什么。

    无奈地摊摊手,齐文远叹息道:“唉,这样也好。你还年轻,要什么样的恋人没有啊。说实话,我等你离开楚槿结那个人渣好久了啊。舒杉你是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对那个楚大少爷千依百顺的样子,我就恨不得对着他那张冰山脸给他一拳。你说是不是他们cx娱乐的人都是那样,就那个欧诺也是,每天都板着一张脸,搞的好像谁都欠他几百万似的。还有啊,你是不知道啊,我上次在金牛奖看到那个家伙的时候,他居然……”

    说着说着,齐文远便忘了原本自己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而拉着和舒杉来到咖啡厅坐着喝茶的。他的话题从楚槿结引申到了他旗下的cx娱乐身上,还没说几句,又开始批评起欧诺来。

    而他所没有发现的是,在他自己滔滔不绝的时候,那个正坐在他面前的青年的眼底一直泛着从未完全消减下去的红色。即使极力掩饰成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可是和舒杉清秀的脸上依旧显露出一种无力遮掩的苍白。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牙齿已经被咬得出过几次血。

    又或者说,在蓝山别墅的那一间小小的琴房里,他用泪水沾湿了多少张谱纸,最后又用心尖的血如何一笔一划地勾勒出一个个痴情不变的音符。

    『入戏入心入情,我为你弹了一生的琴。』

    放弃,放弃,放弃,放弃,放弃,放弃……

    放弃。

    这个词从昨天晚上开始,在他的心头重复了无数遍。

    每一个字他都会写,可是……当这两个字组成了一个词后,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曾经自诩过最坚硬强大的心脏,原来一直都脆弱得一触便碎。

    楚槿结,楚槿结,楚槿结……

    楚槿结。

    第137章 温柔毒 4

    《入情》的再版在歌迷中掀起里一股热潮,销量火爆,席卷各大热门榜单。而和舒杉在歌坛的地位也逐渐稳固,在某杂志的评选中还获封了外号——小歌神。

    与此同时,楚氏集团与凯尔集团的跨国联姻也如同一枚核弹,在商界掀起了惊天海浪。似乎对这门联姻势在必行,刚传出订婚消息没多久以后,便对外公开了结婚时间。外界更有传言是因为那凯尔小姐真是美艳动人,所以能够让从来没有任何花边新闻、不近女色的楚总裁如此迫不及待。

    总而言之,订婚似乎只是一个简单到由于必须得有而不得已存在的形式,在那场奢华瞩目的订婚典礼后,仅仅一个月,便是楚氏集团与凯尔集团成功联姻标志的结婚喜宴。

    “舒杉,这永盛居的开水白菜还真是不错。”齐文远一边拿着筷子夹起一根水灵的白菜,一边说道:“你那首《入情》我听过了,真是非常好听。不过……着实和你出道曲的那一版差别很大,基调有点低沉啊。”

    和舒杉将筷子轻轻放在了筷架上,对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他并没有再吃一口。他笑着望着对面的齐文远,说道:“如果再版曲和之前一样,那还怎么能说是再版呢?”

    “好吧,不过都很好听就是了。”齐文远夹了一筷子肉放入嘴里,又看见和舒杉居然已经停筷不吃了,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吃了?这才吃了几口啊,连一点饭都不吃?”

    “嗯,我没什么食欲。”

    闻言,齐文远不由皱紧了眉头。“舒杉,你这段时间瘦得真是太多了。你以前虽然一直都很单薄,但是从来没有瘦成这样过。”他的视线落在了和舒杉的手腕上,每当齐文远看到挚友这纤细到骨骼凸起的手腕,便会觉得一阵痛心:“你是不是还在因为楚槿结那个人渣还难过啊?别让那家伙影响到你的食欲,你要再这样瘦下去,我可要灌你食物了。”

    忽然听到那个在自己心中深深掩藏住的名字,和舒杉不由地浑身一震,然后很快掩饰住了面容上一闪而逝的苍白。他笑着说道:“你别乱想了阿远,我是因为之前要忙《初雪回流》以及《入情》,工作压力有点大,所以才没有什么食欲的。”

    齐文远看着对方唇边依旧和煦淡然的笑容,心中替这个人感到一丝委屈,但在当事人的面前又不好发作。这种压抑的情绪下,连带着他的食欲都不是很好了。

    将筷子搁置在了一旁的筷架上,齐文远重重地叹了一声气。

    和舒杉见状不由疑惑地问道:“怎么了阿远?”

    “没事,今天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和舒杉见到对方的模样自然也明白齐文远是因为什么事而心情不好,但是他也不好说些什么。这些天以来,他一直用最坦然镇定的心情去接受那个事实,但是他从未发现过,原来即使是自己没有刻意去关注,那个男人也如同影子一样一直在他的生活中出现。

    商界的奢华联姻,世界瞩目的盛大订婚礼。

    每日的财经报纸上都在报道着楚氏集团的股价走向,甚至是每天的电视新闻上都会出现这个男人的身影。

    无法甩掉,更是不舍得甩掉。

    永盛居的装饰风格是最典雅的古风,溪水潺潺在道路两旁缓缓流过。月色静谧,照耀在静静流淌的水流上,映耀出泠然清冷的光芒。齐文远因为正好碰见了吴震,便先与和舒杉道别,自己与吴导开始因为新电影进行交流,而和舒杉则一个人去停车场取车。

    这样宁静美好的夜晚,配着永盛居内随处可见的青竹,令和舒杉也不觉得感受到一丝舒畅。从那个晚上开始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黯然悲伤,渐渐因这优美的景色而消减。

    至少是在这一刻,让他好像得到了一丝解脱。

    突变便是在那个即将离开永盛居的转角。

    和舒杉唇边清雅的笑容忽然僵在了嘴角,那双清秀的眸子微微睁大,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突然见到的男人。仍旧是那般俊美冷漠,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即使是阔别了几个月突然看到自己,这个人也没有一点惊讶。

    “槿……槿结。”

    楚槿结穿着一件黑色的订制西装,他垂着眸子认真地凝视了和舒杉许久,才微微颔首,道:“嗯,很久不见了,舒杉。”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你的新单曲我听了,很好听。”

    “谢谢。”和舒杉勉强地笑了笑,然后转首看向另一边金发碧眼的女人,问道:“这位就是安思娜·凯尔小姐吧?你好,我是和舒杉。”

    这个女人有着如同报纸照片上一样碧蓝的眼睛,似乎是喷了一点香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她看到和舒杉的时候,双眼里闪耀着毫不掩饰的惊喜,道:“和?你是和吗?!你的歌我很喜欢的,非常好听,非常棒!”

    显然没想到这位大小姐是这样爽朗大气的性格,和舒杉怔了一瞬,然后点头说道:“谢谢你的喜欢,凯尔小姐。”

    “哦和,你不知道,我特别喜欢你的那首……”

    这位美丽的金发小姐兴奋地与和舒杉开始讨论起他的歌来,神采飞扬,笑声不断,但是即使是说得再过激动,她也没有松开一直挽着楚槿结的手。明明没有一点刻意的成分,但是这看在和舒杉的眼中却好像一柄利剑,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心脏里,流出汩汩鲜血。

    “好了,安思娜。我们在这里停留太久了,凯尔先生该等急了。”楚槿结倏地开口打断了凯尔似乎还想要再说下去的话,他转过首面无表情地看向和舒杉,视线在发觉对方裸|露在外的纤细凸起的锁骨时,猛然顿住。眉头紧紧蹙起,楚槿结道:“你怎么现在瘦得这么厉害了,比以前还瘦。袁嫂没有给你补补?”

    和舒杉的大脑早就一片空白,刚才也只是咕哝两声应付安思娜小姐。而当楚槿结重复了第二遍的时候,他才听清楚对方的话。

    “袁嫂有。”他即刻澄清,听到这个男人还在关心自己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直压抑沉闷的胸膛好像得到了解放。连身子都感觉轻松了许多,和舒杉慢慢扬起一抹笑容,道:“我只是因为最近工作……”

    “嗯,你有好好调养身体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了。”

    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