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清本来只是觉得这琴做工精细,音色上乘,没想到还有这层寓意,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夫妻相亲相爱?

    他与她只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何来相亲相爱一说。

    栾清心底微微有些不是滋味,这寓意在她眼里是个莫大的讽刺。

    素雪径自走到窗边拿起烛台旁的抹布把周围打扫一下,瞥眼看到了窗外的晴夏,正朝这里走来,急忙回头示意栾清。

    边压低声音边伸手指向窗外:“娘娘,晴夏姑姑回来了。”

    晴夏一入屋子,堆着笑脸走到栾清面前,轻声道:“娘娘,奴婢有好消息带来。”

    随即眼神故意瞄了身后的秀春和素雪,栾清让她俩退下。

    “说吧。”

    “楚贵妃今日召了奴婢过去,她打算在太后晚宴上让您当众出丑。”

    栾清微微挑眉:“怎么个出丑法?”

    “她命奴婢在娘娘您的琴弦上做手脚,届时您抚琴断弦,定然下不来台。”

    栾清嗤笑,这招数顶多只是让她面子上过不去,实则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这楚柔的招数何时变得如此不中用了。

    晴夏偷看了栾清一眼,继续说:“奴婢是想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到时奴婢站出来指认楚贵妃,娘娘您只当全然不知即可。”

    栾清不慌不忙地将茶杯满上,自顾自地喝着茶没有开口,在晴夏满含期待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晴夏按捺住内心的紧张,收敛神情。

    “那不知娘娘抚的是哪一把琴?”

    栾清不自觉地将目光投放到宁渊送她的琴上,如此好的琴被他们弄坏了也有些心疼,收回目光。

    “你去琴坊找掌事姑姑,让她替本宫准备一把好琴。”

    “是,那奴婢先下去准备了。”

    栾清盯着晴夏出门的背影,微眯双眼淡淡地喊了声:“秀春。”

    秀春推门而入,瞧着自家主子的神情不一般,顺手将门关上。

    “娘娘有何吩咐?”

    “你去一趟内务府找安公公。”

    ------

    三日的时光从指尖缓缓流过,栾清已经将曲子练得十分熟练了。今日是太后的寿宴,上午栾清和宁渊得陪着太后去宝华寺祈福。

    按照礼制,帝后需共乘一轿。从玄门一路走到宫外,四周都有侍卫驻守。栾清虽然坐在轿上,但薄纱环绕,依稀能看见外头的景象。

    侍卫将百姓隔在两旁,看见他们的轿撵,纷纷跪拜行礼。栾清顶着头上的千斤重,宁渊又挨着她而坐,不由得绷紧了身子,只盼望着赶紧到宝华寺。

    入了寺,喧嚣声被隔绝在外,清幽雅静的院落呈半弧形排开,最里头坐落着一座由皇家打造的庙宇,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落了轿,宁渊先她一步出去,在外伸出一双手等着她,栾清拉了拉衣服,将手放在他手里。

    他握紧双手轻轻一拉将她拉至身边,松了手与她并肩进入殿内。

    进了门,以太后为首,众人呈金字塔型依次排开,跪在垫子上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两旁的僧人手里拿着一条柳枝和一个白瓶,轻点一下每个人的额头,此为洒甘露,保平安。

    这祈福仪式一共有十八道,跪了一上午,直把栾清的膝盖都跪麻了。

    到了晌午,寺庙里的僧人都下去准备斋饭,栾清总算得到了片刻的休息时间,起身出去透透气。

    寺院有一座后山,栾清踏着一条蜿蜒的石路往上走,发现一个亭子。周围草木茂盛,鸟语花香,向下看能瞧见几间禅房。

    “如此好的风景,皇嫂竟一人独享。”

    栾清回头一看,宁逸一身青衣,头发上还沾了几片花瓣,许是方才一路上来不小心蹭上了花枝。

    她莞尔一笑:“逸王说笑了。”想起那日安公公说起静芝的事,她盈盈一拜:“对了,多谢逸王在本宫受罚那几日暗中相助。”

    逸王摇了摇手里的扇子,面不改色地说:“皇嫂说的话倒是让我糊涂了,我何曾帮过你?”

    栾清听闻也不着急接话,细细地观察他的神情。

    本来还怀疑淑妃与逸王有所联系,但如今看他神情坦荡,到让栾清觉得自己是否多心了。

    “是本宫…搞错了,王爷莫怪。”

    “无妨,想必皇嫂是将我与皇兄搞错了,毕竟连先帝都觉得我俩十分相像。”

    栾清默默地在心底吐槽,你俩长得完全不像好吗?不过也许对方是在给她台阶下,她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先帝圣明。”

    “那是自然,先帝的心思可不是你我能猜透的。”宁逸脸色微变,目光灼灼地盯着栾清:“不知皇嫂可听过先帝密诏一事?”

    栾清有些糊涂:“并未。”

    听见她的回答后,宁逸目光一顿,随即轻笑一声。

    “呵,你看我糊涂了不是,你又非我皇族中人自然不知晓。时辰不早了,咱们得回殿内了,不然一会开饭了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忘看字数,差三十个字满3千,然后小粉花没了……

    暴风哭泣……

    第28章 反转

    为避嫌,栾清先下了山。殿内众人已经移驾禅房用膳,栾清到时周围坐满了人,好在宁渊一眼看到了她,向她招了招手。

    “去哪儿了?”

    栾清坐在他旁边,默默地说了一句:“四处转转。”

    宁渊嗤笑:“都来了这么多次了,有什么好转的。承庆,上菜吧。”

    栾清微微吃惊,这是…在等她吗?

    她拿起筷子拔着碗里的饭,想想毕竟她是晚到的,也不敢问出心里的疑问。

    栾清瞧着满桌子的素菜,作为一个无肉不欢的人还真是下不了筷子。只能左盯盯右瞅瞅,夹了一个水晶蒸饺在碗里。

    一咬,果不其然,又是素的,不过味道尚可,一个吃完了忍不住又拿了一个。

    宁渊夹了一口菜用余光打量着她,伸手将水晶蒸饺的盘子挪到她面前。

    用完午膳,队伍一路浩浩荡荡地回了宫,栾清身为皇后不能回中宫休息,得去宴会处盯着各项事宜,这次的宴会栾清定在了怡兰苑。

    怡兰苑身处御花园中,四周奇花异草,山石嶙峋,苑内还有一颗古树,浓荫翠绿。北侧有个精致小巧的凉亭供人休息,西边还有一片池塘供人赏乐。

    栾清特意命人在地面上用鹅卵石拼成一个大大的“寿”字,在曲折的石板桥柱上悬挂红绣球,殿内金樽银竹琉璃灯应有尽有。

    夜幕降临,从柳园里请来的戏班子已经换好了装束,画好了妆容在一旁等候,宴会厅内两旁的乐师跪坐在软垫上开始奏乐。

    万事俱备,栾清在秀春的搀扶下到偏殿稍作休息。

    “呼,可真累死了。”栾清双手扶着戴了一天的凤冠,扭动脖子,能听到嘎达嘎达的响声。

    秀春泡了壶茶放在她面前。

    “安公公那回话说,一切就绪,等候娘娘的命令。”

    栾清闭着眼时而仰头时而低头,活络活络筋骨,不急不躁地开口:“嗯,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

    秀春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神情疲惫,上前捏捏她的肩膀。

    “若此次事成,娘娘便可高枕无忧了。”

    栾清深呼一口气,慢慢地抬起双眸,卷翘的睫毛在烛光的映照下留下一片阴影,神色变幻莫测。

    “但愿吧。”伸手将茶杯里的水喝完,瞧着窗外的天色,正了正衣服准备出门迎接。

    刚走到苑门外,就看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朝这走来,栾清略略地扫视了一眼,除了宁逸和贤妃,其余人都到了。

    贤妃因身子不适未出席,而这逸王就不知其中缘由了。

    她侧身站在苑中目视着他们,宁渊一席明黄色长袍在人群中尤为亮眼,楚柔抬头不知对他说了些什么,他的目光就往她身上投过来,深邃的眸子慵懒又邪魅。

    距离越近目光就越强烈,栾清只得别过眼,俯身行礼。

    冯太后看了看周围的布置,简单大方又不失尊贵,内心十分满意,和颜悦色地称赞了栾清一句。

    “皇后办的不错。”

    “太后谬赞了,这戏班子已经到了,太后您先点场戏唱起来吧。”

    栾清拿过秀春手里的戏本子递到太后面前,太后点了场八仙祝寿。

    戏台子亮了灯,开唱了。众人入殿落座后,栾清示意安公公开宴。一曲戏毕,栾清刚想让太后再点一段,殿外传来一阵笛音打断了她的话音,众人皆侧目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