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就住对门,心里依然生出了空落落的不舍。

    “嗯。”

    顾遇手上拎着自己和常庆芳的衣裳,好几袋,但相较于陆娇的大包小包,轻松很多,借着路灯光低眸看一眼她被袋子勒出印子发白发红的指尖,他微蹙一下眉心,碍于天色太晚,到底没提送她进去,只能忍下心里的不舍道:“快进去吧。”

    想了想,又问她:“明天早上是要去家具厂那边上班?”

    “嗯,对,市北那边不是有一场展销会?我听村里人说,每年那边展销会都很热闹,去年一个木匠在展销会上卖了近百张床,我就去申请了两个展位,挺大的,有近四百平方,厂里准备赶制一批组合柜和长椅,沙发圆桌这些过去卖,没几天了,现在那边都加班呢。”

    顾遇听陆娇这么一说,就知道她对家具厂那边有自己的规划,余暨宾馆那边的单子倒是可以晚些告诉她,沉吟片刻,他道:

    “别太累了,有需要的要和我说,运输搬货什么的。”

    陆娇闻言便笑:“放心,我不和你客气!”

    顾遇不置可否,相处这么些日子,他其实看出来她事业上不是很喜欢和他开口,也不指望她主动了,他留意着就行。

    “明天我送你去上班?”还是不舍得就这么分开,顾遇看着手里还没给她的车钥匙,又抬眸看着她说道。

    陆娇微怔:“你明天不忙吗?”

    顾遇不假思索:“再忙接送你上下班还是有时间,你不是还没驾证?在你拿到证这段时间我都接你送你。”

    他刚回来,忙是肯定的,余暨宾馆那边其实已经基本竣工,剩下的就要忙里面装修,再准备开业的事情,再市南那边,也有开发的工程放出风来,还有市北......

    他计划和袁家争这两个地方,总要做一些部署和应对。

    顾遇想到这儿,不由又看了眼陆娇,她选的那个厂房够大,还刚翻修过,要市北的消息确实,她应该能很快分到一大笔钱。

    就是她又要琢磨搬厂房的事了。

    他还是先给她留意着,运输队那边也不少厂房,那边离木材厂还近,其实开家具厂更合适。

    “就这么说定了?你一般七点过去?我到时候门口等你?”

    陆娇歪歪头看他,又笑:“行啊,给你行使下男朋友的权利。”

    两人就在门口站着,路灯照不太过来,有些暗,但她的笑容依然绚丽,梨涡依然醉人,顾遇不禁朝她走近了两步,手慢抬起,但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陆娇却在看着他靠近的时候眼眸微转,垫起脚尖去亲了下他嘴唇,说了句“男朋友好梦,明早见!”便身子缩进门里,嘭的一声带上了门。

    “又来。”

    顾遇看着猝然紧闭上的大门,抬手摸一下还有一缕余温触感的唇,低笑了声。

    下次怎么也要换他主动了。

    他想。

    定定再看一眼大门,他缓步下了台阶,就这时,他随手放袋子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顾遇停下脚,拿出电话接通:“喂。”

    “遇子,在哪儿?”

    “我们回家路上遇到一伙飞车贼,飞车冲过来拿钢撬直接砸了我们车窗,凶神恶煞的,像是想要我们命!阿齐闯出来了,现在把车子正往派出所开,但我怕不安全,你赶紧摇几个人跟过来!”

    电话一接通,就听孟舫那边伴着风急急的声音传来。

    顾遇神色陡变:“你们在哪儿,让顾齐绕道往余暨宾馆工地开,我安排人那边接应,很快!”

    “派出所等我带人过来了再去!”

    顾遇边说边往外跑。

    没一会儿,静谧的家具街道响起车轮疾驰滚过的声音。

    路上,顾遇没停过,一路狂飙车,一路打电话到工地,运输队。

    他手里现在几边加起来三四百人吃饭,想喊人能喊一大帮,但这样攸关生死的紧要关头,尤其这伙人什么来头不清楚的情况下,他只能摇最早跟着他闯,值得信赖的一批。

    把人摇好,确定好地点,顾遇也飞车快到和孟舫说过的地方,但半路上,他突然看到顾齐开的那辆车因为一辆摩托车的横驰冲撞拦截在路中央被迫紧急刹车。

    很快,又见距离车后座最近的一辆车上的人直接一杆钢撬飞出去戳中了车子其中一个车胎。

    顾遇脸上大变,他毫不迟疑,猛踩下油门,朝那几辆准备停下包围他们的摩托车撞了过去!

    “阿齐,逃不掉了,等会儿我出去,给你破开一个口子,你抓紧时间逃命知道没?”

    爆了车胎彻底没法再逃的车里,孟舫手里拿着一根钢棍,藏在后座车门下,听着正朝他们车子过来的四五道不同方向的脚步声,他额上的汗珠滚下,落在眼睫,鼻梁上,他艰难的吞咽下嘴里口水,哆嗦着和同样在驾驶位车门下藏着的顾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