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过去睡觉,傅声问起刚刚的事情怎么解释?

    发怔发愣的字眼太拙劣,蓝昼没办法用这种话搪塞,可除了这些,蓝昼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能解释自己行为的动机。

    蓝昼眉宇闪过躁意,心想真麻烦。

    在蓝昼进行心理斗争时,傅声正在和谢雪宁的心理医生跨时差沟通。

    傅声把自己看到的情况简单复述,心理医生说基本可以断定是精神病,但确切的还要去医院检查。

    【傅声:怎么治疗?】

    【医生:除了药物治疗,剩下的只能靠病人自己。一般精神病排除遗传因素,那么致病的原因只能和生活环境相关,只要脱离致病的环境,加上病人自己乐观积极的态度,那患者的精神病就在可控范围之内。】

    【医生:听你的叙述,你应该也发现了,患者家庭并不和睦,那么很有可能家庭因素就是导致患者精神病的主要因素。如果想要治疗,还要从根源解决。】

    【傅声:我知道了,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医生:注意休息,尽量不要嗜酒,不要熬夜,多出去晒晒太阳,保持运动。】

    【傅声:好。】

    关掉手机,傅声抬头,一眼就望到不远处站在桌子前一脸严肃沉思的人。

    “蓝昼,你是准备在外面和桌子过夜吗?”傅声双手抱臂,闲适地靠在床头,语气里的调笑就好像刚刚发生的插曲不存在一样。

    蓝昼被他一喊,身体僵了下,知道傅声在给他台阶下,而他也应该下。

    蓝昼呼出一口气,扬声道:“来了。”

    关掉外面的灯,蓝昼快走到床前,脚步顿了顿,傅声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蓝昼不自在地掀开被子,脱鞋上床。

    傅声抬手把灯光调暗调暖,调成能让人放松的色调,他并没有急着躺下,而是依旧靠在床头。

    房间安静,海浪拍岸,夜风在山间奔走,四下无声。

    “刚刚我有些应激。”

    “明天想去哪?”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撞在一起,傅声发出一声嗯哼。

    “我---”

    “没想好怎么解释就不要解释,没必要难为自己编理由给我。”

    空气里又安静几秒,蓝昼笑着骂了声操,然后伸出手抱住傅声。

    傅声身上带着一贯冷冽的焚香,如同寂静的森林,飘散着冷雾气。

    傅声太懂进退有度,把距离和情绪都掌控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既不会让他难堪,又留给他私人空间。

    傅声在照顾他。

    意识到这点的蓝昼喉咙如同卡了异物,想笑又觉得笑出来苦涩。索性就收紧了手臂,紧紧搂着傅声。

    这样的时刻只会越来越少,这样温柔的人以后或许也很难遇到。

    蓝昼忽然很想开口把一切说出来,他想知道傅声是什么表情。同情、怜悯、惊讶,还是会为他感到难过。

    但他不能说,他怕把一切说了,羁绊就深了,那就走不掉了。

    情绪在彼此间传播,傅声很快感受到蓝昼克制而低落的情绪。他垂眸看半抱他的人,暖灯下,蓝色的头发散发着柔和的光。

    他把手极轻的搭了上去。

    “你想听谢谢吗?”

    傅声想了想,“比起谢谢,你可以说点别的来谢我。”

    “嗯?”蓝昼尾音扬起。

    “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蓝昼从傅声身上起身,傅声拿起放在他头上的手,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

    “你想听的,我说不了,但不当真的话我可以说一百遍给你听。”

    “比如?”

    “比如你这么好,我怎么会舍得跟你结束。”

    大概是蓝昼的漂亮话说的太漂亮,反而华而不实,傅声笑着摇头。

    “骗人的猫,快闭嘴吧。”

    不愉快的插曲被轻松带过,剩下的日子,蓝昼和傅声进行了许多和水有关的活动。

    海底潜水,酒店游泳。

    蓝昼的游泳比起傅声差太多,傅声教他,他跟着学,过程里蓝昼不知道占了对方多少次便宜,晚上回去,傅声的腹肌上不知道印了多少牙印和吻痕。

    除去游泳教学,傅声并不会像一样喜欢整日待在水里,为此傅声总是说蓝昼是条美人鱼,离不开水。

    蓝昼则是懒懒的趴在泳池边,享受着日光。

    但不管是游泳还是去海边,傅声都会带一本书。蓝昼去水里,他就在沙滩椅上看书,等蓝昼结束,他们会一起坐在沙滩上看日落。

    海上的落日总是带着温柔,依依不舍从他们身上退去,油画般绚丽的色彩在天空的画布上晕染,世界像是坠入了日落的乌托邦。

    蓝昼想,在这场旅行里,他和傅声一共一起看了九次日落,三次日出,其中十二次他们都在海风里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