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易轩的房间一尘不染,以前我从没进过他的房间,此刻细看,发现屋内的布置几乎和当初易轩易恒租的房子里易轩的房间如出一撤。

    以白色为主色调的房间,很适合他,他是个安静的人。打开天花板中央的白炽灯,整个房间显得冷清,没有一点家的感觉,易轩或多或少会觉得孤独吧。

    一本放在写字桌上的本子让我移不开目光,脚不由自主得向写字桌移动。那本本子我见过,是易轩的日记本。

    在好奇心的趋势下,我拿起了它,日记本带锁,四个数字。试了易轩的生日,没开,易恒的生日,没开,不抱希望得,试了自己的生日,咔嚓,开了。

    是我的生日?

    或许里面有这些年我和易轩变得疏离的原因。止不住得好奇驱使了我的双手,双眼开始一行一行浏览。

    五月七日,晴

    今天易恒带回来一个人,很特别。

    五月二十一日,阴

    吃饭的时候,他给我剥了虾。

    ……

    七月十七日,晴

    高三,他同意给我补课。

    八月二十七日,雨

    摸底考数学最后三大题没写。

    ……

    十月二十日,阴

    他喜欢易恒。我喜欢他。

    十一月三日,晴

    易恒的原因,爸妈才会死。

    ……

    易轩日记里的他,指的是我?易恒的原因?他们父母不是死于意外吗?

    一页一页翻阅,从某一页开始内容变得越来越多。

    十月一日,阴

    易恒,和他来接我。好久没有见他了,很想他。爱上一个男人,怎么办?

    十月四日,雨

    易恒抢救无效,医生让我节哀。父母的事,原来我不怪他。易恒,就让我替你照顾他,一辈子。

    十月五日,雨

    眼睛受伤了,以后我当你的眼睛。比起这个,我要怎么告诉你易恒已经不在了?

    十月七日,晴

    听说视力不好的人,听觉会敏锐。北镇那个会口技的人,信佛,要人三拜九叩一路才肯教人。三拜九叩而已,我照做了他答应教我。

    十月八日,雨

    医生说不出意外,两个月就可以出院。学会所有易恒会的,把所有易恒的习惯记下。

    让易轩变成易恒,他在意的人。

    ……

    十二月三日,晴。

    那场车祸里,死的是易轩。

    我是易恒。

    后来再回想起那天看完易轩日记的我,格外冷静,放下日记本,关灯,离开,锁门。

    走下楼的时候,‘易恒’带着和他三分像的‘易轩’走进饭馆。

    我的举止一如往常,一句“恒,回来了?小轩,来这里坐。”后来,一顿饭结束,‘易轩’离开了。

    我想前些日子他参加的葬礼就是那个口技先生的。

    想易恒或许也不仅仅是因为愧疚才放弃读大学的机会,打工供易轩读书的。

    好多话想问,我了解自己,如果他在面前我一定无法开口。

    改变亦或不改变,开口亦或不开口?

    要是他知道他为他爱的人所做的一切,最后都成了泡沫……

    我该怎么和你说?我要怎么告诉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一场车祸,斩断我三年前后的时间空间和记忆,深入我骨髓的人是你,无所谓易轩还是易恒。

    我心里,这个和原来的易恒有一些差别,差别可说微小可说明显,这样的易恒把我的疼痛融到他的骨子里,不动声色地。

    我的眼睛永远都不会痊愈,易恒还活着一直陪在我身边,作为我的爱人。

    这个饭馆,这栋楼,原来,从来,容得下仅仅一个梦想,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