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日?”清霁微皱眉头,心底涌上疑问,“我今天,不就可以出院了吗?”

    齐涯告诉了他原因,脸上神色很是复杂。

    “你吐血那么多次,就没有想过什么原因吗?”齐涯话下之意,似乎在嗔怪他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甚是无奈。

    但无奈也只能是无奈……

    “想过,胃应该是坏了。”清霁的话很平淡,仿佛他所说的,不过是玩笑一般。

    末了,他还勾起一抹微笑。

    低垂下来的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透过来的光,可看见他睫毛上折射的隐隐水光……

    “很严重,需要做手术。”齐涯的话很是坚定。

    可见后果不是一般地重。

    “费用我付不起。”

    楚萧坐在一边,神色凝重,双手交叉支撑在下巴下,紧缩眉头,嘴巴紧抿,启口欲言,却终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你这样拖下去,身体会熬不住的。会因为吐血次数太多而窒息身亡……”

    “……”清霁没有说话,只是勾着嘴角对他们坚强地笑笑。

    可笑中,似乎带了几分无奈,几分释然,和几分,辛酸和痛苦……

    “你可以向我借,以后慢慢还。”沉默许久的楚萧开口的第一句便是这样。

    便是这样,在默默中,在不经意间,将他最后的尊严和清高,碾碎。

    清霁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转移了话题,笑说:“我下午可以出院吗?”

    “你要是不做手术,随时都有可能死掉!”齐涯看不惯这种好说歹说就是偏偏不听的人,气得他想要甩手就走人,管他死活个屁!

    可是楚萧似乎对他这位心理病人很是关照。

    楚萧对他说,他不想让黎疏留下六年前那样永远不能消除的遗恨,他得救清霁,也是在救黎疏。

    而那永不能消抹的遗恨,在场人个个心知肚明……

    “我没事,现在这样也很好。”清霁顿了顿,然后幽幽开口,带着悲伤:

    “谁让我曾经那么喜欢过他……”

    曾经喜欢过,就代表着现在心是有多累了,是早已经破碎了。

    曾经喜欢过,就代表着,现在的活着,只是为了最初那个最单纯的梦想——

    能够待在他身边,便好。

    曾经喜欢过,就代表着,曾经撕心累肺地喜欢着。如今却肝肠寸断地剥除喜欢,断了念想……

    曾经那么喜欢过,就代表,可以无理由地欺负……

    清霁不喜欢黎疏了,一点都不。

    只是,他没亲口告诉黎疏那最初的念想。

    也不会坦白最后那心中的期望……

    第11章 这一退,就是永远了。

    清霁没想过黎疏竟然会来。

    怕是楚萧告诉他的。

    或者,看他好几日不在房子里,便来抓了。

    是房子,而不是家。

    是抓,而不是寻……

    他在病房里和齐涯聊得正热火朝天,正满怀开心,露出不多的微笑神色时。黎疏进来了,携带着毁灭,毁了这一刻难得的美好。

    世界染上殇,浸染这片寒霜骤降。

    清霁看着黎疏,浅笑着没有说话。

    楚萧使了个眼色,在旁发愣的齐涯立马明白过来楚萧的意思,拍拍清霁的肩膀以示安慰,和楚萧一起退了出来。

    “你怎么把你兄弟带来了,清霁这几日好不容易身体好转些,你又想让他身体上再添几刀?”

    楚萧神色复杂起来,揽着齐涯的肩膀走进办公室,一起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做个决定吧。”

    “怎么回事,说得好像他们要玩完一样?”

    楚萧猛地揉了揉几把自己的头发,重重地、烦躁地“啊”了一声,然后定睛看着齐涯:“没事,只是在路上碰到黎疏而已。他说,他有个合作人也住在这家医院,他来看看。所以,我就带他来看看清霁……”

    “我怎么会那么心疼清霁呢……”齐涯比楚萧还长了三岁,所以对于更小的清霁来说,他有种当哥哥的感觉,心疼也是有道理的。

    似乎听到了什么字眼,楚萧猛地双手抓着齐涯的手,急切地问:“它还会时常隐隐作痛吗?”

    齐涯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拍了拍楚萧的手,一把握住,温润地笑道:“别担心,我没事。下星期医院有个体检。”

    “你别拖着,我担心。”

    齐涯嗤笑,却温柔地揉着楚萧的头发,一口印在上面,微怒道:“瞎操什么心!真那么希望我有事啊!”

    “才不是!”楚萧将齐涯扑倒在沙发上,粗喘着气吻着齐涯的喉结,锁骨,心口……

    从上而下,从下而上……似乎,要将齐涯的全部,都融入到他的身体里面,成为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