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可期,来日我是你夫君。

    来日可期,白头共老。

    清霁,

    我们来日可期。

    第45章 结局之后:最后的那一年,不念不求亦不再奢望。

    最后的那一年。

    清霁说得最多的,是他会在下雪的第一天就走。

    是永永远远的离开。

    多少次他想要和最爱的那个人告别,可他始终被隔绝在那个人的世界之外,尝试了许多次,那个人不信,给的全是冷漠与讥讽,最后也总算尝尽何为心灰意冷,他决定不告而别。

    就算会狼狈地倒在那个人面前,他也不会再拼尽最后的气力,去说再见……

    是有一点赌气和赌的意味在其中的,但他很清楚地知道,黎疏不会难过,他的离开恰好实现了黎疏许给哥哥的诺言――他要让他生不如死,他要让他偿命……

    陪伴了七年,这七年尽是伤害和血痕,没留下什么美好的过往,只留下一具破破烂烂的身体,狼狈地倒在白雪中。

    他不知道他离开后黎疏会如何。

    黎疏曾无数次嘲讽过他无比坚强的生命,怎么糟蹋都不会死……而这一次,他不会再等到黎疏的嘲讽,他的命,终究是破碎逝去了。

    那刻骨铭心的七年,是他对黎疏最深也是最痛的爱恋。

    再也没有往后,再也没有下一年。

    黎疏所认为的,他的罪过,清霁用那七年,还完了。所以他毫不眷恋地离开,如果说有那么些念想,他渴望黎疏能有像哥哥离开时那样,对于他的离开,能有万分之一的难过,就好。

    清霁无亲,无友。

    除了一个恨他的人,没有第二个人会想他,念他。

    据说,如果世上没有一个人念着一抹亡魂,那么这缕魂会永远消散。

    除了一个恨他的黎疏,再没有一个人会念他……

    疯疯癫癫,混混沌沌的这一年,不知是演得太真,还是入戏太深,清霁也分不清自己是真疯还是假疯。

    只是那时真的很痛苦,被陌生的人撕裂,进入,爱的人在冷眼观看,一切一切让大脑乱得毫无章法,他只觉得他应该要这样,这样疯疯癫癫,才可以逃避。

    黎疏从未心疼过他……

    疯癫的时候,拳脚相向仍不断。

    真的很疼,他这破烂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黎疏的一拳一脚,仅仅一下,他都要缓好长一段时间,等神经麻木了,才不会那么痛。

    清霁也曾借着疯癫的机会,大胆地问过黎疏许多许多――

    在那个不是黎家本家的大房子里,清霁度过了这七年的时光。

    从开朗爱笑的少年郎,被摧折成一个隐忍悲伤的疯癫之人。

    失了半条左腿的他,深陷黑暗的他,那么希望黎疏能够多陪陪他,陪他说说话,陪他安静地待一会儿,可黎疏很少会那么做,大部分时间是在本家,而不是这个于他而言是家,于黎疏而言是房子的地方。

    死寂的,黑暗一片的,一个人待得时间久了,就分不清到底是还活着,还是已经……

    ―

    拉住黎疏的衣角,双手瘦如皮包骨头,青筋清晰可见,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沙哑难听,已经好久没有说过话。

    “黎疏…你能,再待一会儿吗?”清霁抓紧黎疏的衣角,指尖泛白。

    压抑住颤抖的声线,生怕黎疏一个不高兴一脚狠狠踹来,清霁又说:“…一会儿就好。”

    黎疏甩开他的手,清霁下意识地后退护住常被踹的腹部,已经被踹伤了几根肋骨,忘不掉那种连呼吸都是痛的感觉,那真的太痛苦。

    也是真的恐惧。

    但疼痛至少让清霁知道,他还活着……

    黎疏没抬脚踹他,而是狠狠地揪住他的头发――没人打理,他又看不见,头发长到可以轻松抓住的地步。

    “你最近很黏人,怎么,想人了?”残忍的话语紧贴耳垂道出,冰冷得撞击耳膜,只余刺疼。

    刺疼了最不想忆起的,最痛苦,最肮脏的记忆。

    “要不要,我再叫几个有特殊需求的老总来?那么黏人……”

    拼命地摇头,清霁在黑暗中无力又恐惧地挣扎,双手在半空中扑腾,就像要挣脱开什么可怖的束缚,面露痛苦,血泪又落满了脸庞。嘴里艰难地溢出苦涩的字眼。

    这样的反应,黎疏很是高兴。清霁的痛苦,黎疏的高兴。

    “不要,不要…不要碰我…别碰我,走开,走开…”

    黎疏总能轻易地就击溃他好不容易清明的神经,轻轻松松将他打入痛苦的深渊。

    房子空荡荡的,毫无人气,会有人定时送来吃的,喝的,维持他生命所需要的,一天两次,短暂的几分钟,除了他清浅的呼吸声,多余的声响除了黎疏来的时候,一天就那么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