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好不容易忙完,躺在床上才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可没人替他分忧,他只能自己扛着。

    然而,身体的疲累却无法让大脑休息。

    他想到凌辉对他说的那些,有点担心凌景曜。

    但转念一想,人家是亲兄弟,他操什么心。

    他跟凌景曜……也不会再见面了。

    唐郁看着手机通讯里那些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联络的号码,一个个删除,最后看着【凌大美人】几个字陷入了回忆。

    上次在他的出租屋里,凌景曜发现他手机里记录他的名字是【凌变态】,非要让他改。

    他改了几个凌景曜都不满意,最后他就写上【凌大美人】这件事才算完。

    【不是应该帅哥吗?为什么是美人?美人不是形容女人的吗?你他妈变着法骂我呢?】

    【因为你不仅长得帅五官还很漂亮。美是不分性别的。】

    【喔,那行!就这个。】

    他当时纯粹累的随口胡诌,可凌景曜好像真的挺开心。

    【你让我改,那我在你手机里是什么?】

    【你管我怎么记录你的号码,总之我没你那么没品,给人起外号。】

    可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他在凌景曜那里,他叫什么。

    唐郁看着号码半晌,最后将名字删除,只写了一个“l”。

    他放下手机,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手机嗡了一下,他心头一颤,又拿起来看。

    不是“l”的信息,是一个不记名的号码发了一张图。

    唐郁蓦地翻身坐起来。

    凌景曜为什么会在他的出租屋里?

    他又看了看号码,依稀记得这是陆延铭的。

    唐郁犹豫了几秒,还是打了过去。

    “喂,唐哥。”电话很快就接了起来,陆延铭声音不大。

    唐郁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发紧,轻声问,“你和……凌少是在一起?为什么会在……”

    “鸟笼?”陆延铭笑了笑,“凌少喝醉了,死活不肯睡自己的家,说要睡鸟笼。”

    唐郁心口紧了紧,“哦。”

    “哦?”陆延铭对他的这个反应感到很不可思议,“你就没有别的想要我代为传达的?”

    唐郁沉默了很久,说:“解酒汤的材料我都放在冰箱冷藏室左边门的第一格,用一个收纳袋装着贴了标签,他要是嫌味道难喝,可以多放一点蜂蜜。”

    说完后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陆少,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络了。”

    陆延铭嗤笑了一声,“行,唐先生,再见。”

    对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唐郁握着手机还保持着接听的状态,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那么嫌弃他的鸟笼,为什么又去他的鸟笼。

    不对,凌景曜哪儿来的钥匙?

    算了,租金也就到年底,他也不会再过去了。

    唐郁躺回床上,用被子罩住脑袋,强迫自己睡觉。

    半个小时后,他穿上衣服,拿着小电驴的车钥匙出了门。

    骊山道很安静,小电驴刚骑到小区就没电了。

    唐郁疾步跑回凌景曜的家,按了密码进去,房间里烟味和酒味弥漫,客厅里堆着空酒瓶。

    他抿着唇,将那些东西都收进垃圾桶,又打开新风和阳台窗户散味,随后去厨房煮了一锅鱼肉粥,又煮了解酒汤。

    等弄好以后,他将解酒汤装进保温杯,去了自己的出租屋。

    第86章 怎么善后

    唐郁开门的时候生怕会吵醒里面的人。

    但好在没有。

    陆延铭已经离开了。

    小小的房间里被阴沉的天气衬得暗淡。

    凌景曜侧睡在那张小床上,身上搭着被子的一角。

    唐郁悄声走过去,将保温杯放在床头,又写了一张便签纸。

    他将纸条压在保温杯下,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凌景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只剩下昏暗一室。

    凌景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一下。

    唐郁如梦初醒,迅速悄然地走出了房间。

    凌景曜幽幽醒过来。

    他翻了个身,微皱着眉头,窗外黑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辨认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又操了一句。

    他居然真的来这鸟笼了,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凌景曜翻身坐起来,捏了捏眉心,抬起手腕看时间,他睡了快四个小时。

    他开了灯,床头柜上的保温杯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解酒汤多加了蜂蜜,不难喝的。你家厨房煮了鱼粥,不要再空腹喝酒抽烟,对身体不好。

    唐郁来过,虽然猜到大概是陆延铭给唐郁打过电话,他还是觉得很讽刺。

    只他妈一个肉体交易的关系,还来送喝的,做吃的。

    “无事献殷勤!”凌景曜将便签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起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