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江离舟才低声说了一句,“到了。”

    压低声音愈发磁性,有点苏。

    闻星秋唇角一弯,用鼻音哼出了撒娇的调调,“嗯~”

    片刻过后,病房门打开了。

    江离舟走进来,看到他就笑了。不忙走近,先去饮水机那里给他倒了一杯水,再直接送到他的面前。

    原来还是听到他懒得自己倒水的碎碎念了。

    闻星秋想接下,却发现江离舟不放手。没摸着纸杯,反而就这么握上手了。

    他的掌心是软热的,碰到的是江离舟的手背。那是骨节分明的瘦长,有点硌,还带着趁夜而来的凉意。

    闻星秋忽而无措,缩回手。

    江离舟倒是没收手,将杯沿凑近他的唇边,“喝吧。”

    闻星秋乖乖喝了。表面温顺,心里在尖叫——啊啊啊怎么还是喂他了。

    他喝得慢,江离舟也很适应,将举杯的角度拿捏得相当好。过了一会儿,还能察觉到他喝够了,在他开口前就放下杯子。

    “谢谢。”闻星秋舔舔唇角的水痕,小声说话,不敢看江离舟的表情。

    但他听到江离舟吸了一口气,还有清嗓子以后恢复淡定的声音,“别客气,我过来就是照顾你的。”

    闻星秋还没完全放下那一颗为人着想的心,“你陪我一会儿就回去吧。明天是周五,还要上班。”

    江离舟先给他量体温,看到382度就皱了眉头,“还在发烧。”

    “嗯,需要多睡觉。所以你不用一直陪我的。”

    “还是陪吧。我请了假,明天不上班。”

    “啊?”闻星秋懵了,“刚请的?”

    “早就请好了。我们原来说好去你家看看的。”

    “对哦。”闻星秋才想起这件事,揪一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这种情况肯定去不了了,唉。”

    江离舟只说,“先休息,以后再去。”

    “我睡不着,想坐一下。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江离舟顺着他,“聊什么?”

    “你晚上吃了什么?”

    “老余记的面条。”

    “这么听话。”闻星秋笑了,“面条好啊,养胃。”

    “嗯,顺便找了侦探。”

    闻星秋懵了,“侦探?”

    “调查宋知柯撤诉的真相。”

    “什么时候能查出来?”

    “已经查出来了。”江离舟顿了一顿,“和你的房子有关。”

    闻星秋更懵了,“怎么有关了?”

    “房子过户时间是3月24日。”

    “324……”闻星秋觉得耳熟,想拿备忘录看看。

    江离舟先给出了答案,“和宋知柯宣布撤诉是同一天。”

    闻星秋隐约感到了不对,“房子之前的户主是谁?”

    “宋毅辉,也就是宋知柯的养父。”

    闻星秋愣住了。

    三年前的3月24日真的是特殊的一天。不单单是宋知柯宣布撤诉的日子,还是宋知柯的养父将名下房产正式过户到他名下的日期。

    也就是说……

    “唔。”闻星秋想推测的,却被突如其来的头疼弄得一颤。

    江离舟立刻调整抱枕,引导他往后靠,“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你先休息吧。”

    疼痛之下,一段尘封的记忆反而明晰起来。

    闻星秋忍着难受,慢慢捋清。等疼痛的劲儿过去,他轻呼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想起来了。宋叔叔和唐阿姨早就听过我唱《星空》的旋律,也知道《星空》的歌词写的是我和他们之间的故事。他们知道我没有抄袭。”

    “可他们更在乎宋知柯,不愿意为我作证。”

    “他们只是让宋知柯撤诉,用房子堵住我的嘴。”

    第16章 抱抱

    闻星秋缓缓说着自己想起来的事情,忽略了很多细节。

    比如,他同时想起的还有当时的绝望。

    他曾经真的以为宋家夫妇把他当儿子,直到抄袭事件发生,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是一个外人。

    宋叔叔和唐阿姨没有领养他,却在11年后的音乐大学和他重逢。

    他们依然和蔼可亲,问着他的近况。发现他孤身一人,便主动帮他置办开学需要的物品。送他去宿舍的时候,遇上别人的询问会自然而然地揽过他,“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从未被别人如此照顾,怎能不感动。

    即使知道宋家夫妇已经领养了宋知柯,他也不舍得拒绝这样的温柔,还努力说服自己——他们当年被人误导,才会选择放弃他。他们能够尽释前嫌对他好,他又何必耿耿于怀?

    他接受了这些好意,没有说出宋知柯当年害他的真相。口说无凭,他无法说服宋家夫妇,还会造成不可调和的矛盾。

    宋家夫妇也不提当年的事情,好好照顾着他。

    逢年过节就叫他过去吃饭,他不愿意,唐阿姨就亲自把饭菜送过来。知道他不愿意收钱,便把他介绍到朋友那儿做轻松高价的家教,或者买礼物直接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