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秋没有动,依然闭着眼睛。

    江离舟靠近一些,想看看闻星秋是不是睡着了?。

    闻星秋皱着眉头,被他靠近的动静打扰,发出了?几声不舒服的轻哼。拉高毯子,想把自己颤抖的身子藏起来。抓着毯子的两只手很是用力?,指节发白,毫无血色冷的像冰。

    江离舟不敢妄动了?,用最轻的声音去唤着,“秋秋?”

    “唔?”闻星秋把眼睛睁开一丝缝,表情迷糊,“你、你是……”

    “我是江离舟,别害怕。”

    闻星秋真的放松几分。可身子没什么?力?气,好不容易在他的搀扶之下坐起身子,还是晃悠悠的,扶额低吟,“唔。”

    “你别动,我抱你下车吧?”

    “……嗯。”闻星秋竟然答应了?。

    江离舟便从另一边下车,把闻星秋抱下来。

    可能是半梦半醒的缘故,闻星秋完全没有一点挣扎。看清是他过来了?,便乖乖伸手楼脖子,将柔若无骨的身子依偎过来,任由抱走了?。

    江离舟觉得?很轻,也?就不放上轮椅了?。抱好抱稳,让保镖带路,走酒店特意开出的私人通道?前往套房。

    套房有三个房间,其中两个都?是儿童房,花里胡哨而且床不大,但是主卧是一张舒适的双人床。

    江离舟直接抱到了?主卧,慢慢放下。等?闻星秋彻底松手才起身,讲究的就是一个轻拿轻放。

    他放好了?人,便帮忙盖上被子。

    在被子盖上来的时候,闻星秋立刻揪着被角,把自己包裹起来,蜷成一个能够压住颤抖、给予安全感?的姿势。

    江离舟越发担心,想探探闻星秋的额头。

    闻星秋察觉,抖了?一抖,“不要。”

    “对不起。”江离舟轻声应着。

    闻星秋恍若未闻,用小小的声音呢喃着什么?。

    江离舟慢慢靠近,附耳去听。

    “我错了?。”闻星秋不停说着,“我不敢了?。院长放我出去。”

    江离舟心下一沉。

    那段黑暗的记忆,还是恢复了?吗?

    闻星秋很喜欢乐队的演唱,甚至觉得?自己的体力?也?随之变好了?。他能够跟唱,能够鼓掌,在话筒递过来的瞬间,真以为自己会唱出最喜欢的副歌部分。

    可是,那个话筒贴了?一条小蛇玩偶。胖乎乎,毛绒绒,乍一看很可爱,却?加了?让他毛骨悚然的蛇信子。

    当歌手把话筒递上来,他将小小的蛇信子看得?更加清楚。

    一个记忆突然闪现。

    “唱什么?唱,哭啊。”

    “你不哭,我让蛇咬你。”

    这个记忆像是雷电一般劈向他,让他饱受痛苦与震撼。方才听到的欢声笑语突然消失了?,耳边变成了?一个阴狠的男声,环绕不去,眼前的乐队渐渐模糊,染上浓重肮脏、散发着腐烂臭味的淤泥黑。

    闻星秋当时愣住了?。

    幸好,江离舟叫了?他,“秋秋。”

    以前没人这么?叫他。

    闻星秋的意识一下子回到了?现在,强打精神,把表演看完了?。

    当表演的歌声消失,他的脑袋里又响起了?那一个奇怪的男声。他头疼,想吐,只想尽快回去休息。

    他如此反常,应该是体力?不支的原因。他好好休息,体力?就会恢复。他不会再头疼欲裂,会像昨天一样,看到院长的照片也?跟没事人似的,格外精神。

    闻星秋想得?理所当然。他没有拒绝轮椅,也?没有拒绝江离舟的横抱。如愿躺好,迅速入睡。

    可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的他也?在睡觉,躺的不是温软舒适的床,而是肮脏不堪的地板。周围不是酒店精致的装饰和悠扬的音乐,而是虫子乱爬的黑墙,阴暗的角落传来蛇类发出的嘶嘶声。

    唯一的光亮是顶上的小窗。有时候,小窗的光会被院长那张丑恶的面孔遮挡。

    “还不认错?”

    “跪下来,哭给我看。”

    他不愿意,等?院长走了?才暴露自己的恐惧。他发现这些蛇虫会惧怕声音,便轻轻哼歌,努力?给自己划出一个安全区域。

    院长当然更为愤怒。

    “唱什么?唱,哭啊。”

    “觉得?好玩是吧?好,我跟你玩。”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粘稠的液体泼洒下来。

    小黑屋太?小,他躲不开,无法避免地沾上一些。在闻到甜腻的滋味以后,他明白了?那个液体是糖浆,自己没有被伤到,有过一点小庆幸。

    没多久,他就发现了?自己的愚蠢。他不停跳跃,不停拍打,还是阻止不了?循着甜味爬上来的虫子。而藏在深处的那条蛇被他打扰,慢慢出洞,赶走一些虫子,却?也?攀上了?他的双脚,冰凉滑腻的蛇皮有一种?恶心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