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为什?么他想起来的总是坏事?

    闻星秋希望自己恢复记忆,想的都是“头脑清晰不?再疑惑”, “重回?事业巅峰”的美?好可能。与他想象的不?同,他能记起的东西多是不?堪的,从院长的欺凌到咖啡馆服务员的偷拍,再到崔振翱的跟踪骚扰,他一次又一次面对令人难受的过?去,没有多少欢喜。

    怪不?得?以前?的他过?得?沉重压抑,经常笑不?出来。遇到巨大打击就一蹶不?振,选择喝酒度日。

    啊,他以前?经常喝酒啊。

    闻星秋忽而怀念酒的滋味。这?明明是让他身体虚弱的罪魁祸首,浮现的却是一种享受的回?忆。品尝的酒味总是不?同的,或醇香甘厚,或清爽可口,或辛辣激烈……微醺是美?妙的,沉醉是梦幻的,最有意思的是彻底臣服于?酒精以后的昏沉,让他一下子忘了烦恼与痛苦。

    闻星秋唇舌发干,呼吸加快,捏紧了手也止不?住身子的颤抖。

    他的酒瘾又犯了。

    闻星秋想马上?冲下楼,去便利店买几箱酒回?来,想拿起手机把自己加到购物车的美?酒全部?付款结算,还?想联系微信列表的所有名酒销售,让他们把店里的酒都送过?来。

    他甚至打起了厨房里那一瓶烹饪料酒的主意。里面含酒精,四舍五入就是酒,他喝一口应该能压下蠢蠢欲动?的酒瘾,停下心跳加速、浑身发痒的痛苦。

    突然,闹钟响了。

    闻星秋瞥一眼,看到屏幕显示【吃药了】三个字,位于?发疯边缘的脑子终于?有了一丝清醒。

    对啊,他生病了,大部?分病痛都是长期酗酒和不?规律饮食害的。他在吃药,喝酒会影响药效,说不?定还?会和某些药物结合成有毒物质。

    闻星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个在身体里叫嚣、随时要跳出来的嗜酒怪物。

    阿姨也听到了闹钟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小闻,是不?是该吃药了?”

    “嗯。”闻星秋捏一把自己,保持清醒,“药液热好了吗?”

    阿姨直接给他端过?来了。不?光备了中药,还?附上?辅助服药的温水和清口去味的糖果,“好了,正好是温温的。先吃哪一样?”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闻星秋挤出一个笑,先拿起盛着中药的药碗。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停止发抖,让碗勺碰出了清脆刺耳的响声。

    阿姨慌了,“我来拿着吧。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有点。但是休息一下就好。别告诉江离舟。”闻星秋浑身发冷,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脸色很苍白,便不?指望自己能瞒住阿姨,说了实话。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闻星秋叹气,“去了也没用的。”

    戒酒需要患者本身的意志力,医生只?能在戒断反应严重的时候帮忙治疗,其余时候真的做不?了什?么。他去了医院也只?是听到“放松心情”、“再坚持一下”之类的劝告,属实没必要。

    阿姨还?是不?放心,“叫江总回?来吗?他陪着你,你会好受一点吧。”

    “不?会。”闻星秋想到江离舟,感觉头更?疼了。

    他的酒瘾很久没犯了,江离舟可能以为他好了。他突然有这?种症状,江离舟会担心,也会好奇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他,将问上?几句。

    他已经很累了,真的没有心力再去撒谎和掩饰。与其贪恋江离舟的陪伴,不?如自己消化情绪,尽快冷静。

    阿姨没了办法,“好吧,听你的。你还?能吃药吗?”

    “能。”闻星秋不?想耽搁吃药的时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端稳碗就只?拿勺子,一点点舀了中药喂到嘴里。

    阿姨看得?目瞪口呆,连忙帮他把药碗端近了一点,“不?苦吗?”

    “还?好,习惯了。”闻星秋淡定说,“这?服药不?算苦,主要是酸。”

    “唉,可怜的孩子。”阿姨摸了摸他的头。

    闻星秋一愣。

    他和阿姨是雇佣关系,但不?会摆主人架子,让阿姨叫自己“小闻”,平日会说谢谢和请字。阿姨会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说话比较随意,但真的没这?么摸过?他的头,也没有这?么叫过?他孩子。

    阿姨也发现自己这?么做有点突然了,收回?手,“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的,”闻星秋笑了,“我很开心。你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阿姨懵了一下,便笑了起来,“那我给你找根吸管吧?你这?么一勺勺喝太难受了吧。”

    “好。”闻星秋同意了。

    阿姨找来吸管,再把药端高一点方便他喝,等药液见底了还?会调整碗倾斜的角度。待他喝完,给他送上?纸巾,“擦擦嘴吧。要不?要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