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璃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听在吴富贵耳中,却比地狱的判官还要恐怖。

    “你……你是谁?”

    吴富贵颤抖着问道。

    霜璃收起飞剑,轻飘飘地落在密室中央,一脚踩碎了那个还在咧嘴笑的纸人头颅。

    “我是谁不重要。”

    她用手指了指旁边那个半死不活的大公子,又指了指满屋子的符咒和刑具,眼中杀意凛然。

    “重要的是,我是来给你……送终的。”

    “你……你别过来!”

    吴富贵此刻早已没了平日里那副作威作福的镇长派头。

    他瘫软在墙角,那一身昂贵的喜袍沾满了灰尘和冷汗,脸上的肥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悬浮在半空手持长剑的玄衣少女,根本不是什么仙子,而是来索命的阎王。

    “仙姑,只要您饶我一命,这镇长府里的金银财宝,还有我藏在地下室的灵石,统统都归您。”

    吴富贵一边往后缩,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我也是被逼的啊,是那个老道士,是他逼我这么做的。”

    “被逼的?”霜璃听笑了。

    “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要杀了我全家!”

    吴富贵颤颤巍巍的跪在那里,头也不敢抬。

    霜璃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轻飘飘地落在地上,那双踏云靴踩在碎瓦砾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吴富贵的心跳上。

    “吴镇长,你这锅甩得可真够干净的。”

    霜璃用长剑指了指旁边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大公子,眼神冰冷如刀:

    “虎毒尚不食子。为了自己能长生,你把亲生儿子弄成了这副鬼样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也是那个道士逼你的?”

    霜璃随意地将长剑握在手中。

    “看看你这满屋子的符咒,还有那些用来囚禁新娘的刑具。这上面的每一道血迹,每一缕怨气,难道都是别人逼你弄上去的?”

    霜璃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我……”

    吴富贵张口结舌,冷汗如瀑布般流下。

    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这逆命邪术的本质,以子代灾。

    “既然你这么想活,那我就让你看看,你所谓的长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霜璃眼神一厉,手指轻弹。

    “咻!”

    一道风刃飞出,精准地切断了连接在吴富贵手腕上的那根红绳。

    “崩......”

    红绳断裂的瞬间,吴富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只见他那原本红润富态的身体,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

    黑色的头发瞬间变白然后脱落,紧致的皮肤布满了老人斑和皱纹。

    短短几息之间,他就从一个中年胖子,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皮包骨头的垂死老者。

    这就是邪术的反噬。

    他偷来的寿命,在这一刻连本带利地还了回去。

    “不……我的命……我的长生……”

    吴富贵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双手,眼中满是绝望和疯狂。

    他挣扎着想要爬向那个大公子,似乎还想再吸一口气。

    “够了。”

    霜璃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种人,多活一秒钟都是对空气的污染。

    她甚至懒得动用灵骨扇,沾了这种人的血,她嫌脏。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霜璃神念一动,那把一直悬浮在她身侧的飞剑化作一道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迟疑。

    “噗嗤。”

    剑光闪过,吴富贵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的动作瞬间定格,眼中的贪婪和恐惧永远凝固在了这一刻。

    “砰。”

    尸体倒地,尘埃落定。

    霜璃收回飞剑,指尖弹出一道清洁术,将剑身上的血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下辈子,做个畜生吧。做人,你不配。”

    解决了罪魁祸首,霜璃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另外一把太师椅上。

    那里,坐着那个被称为“大公子”的怪物。

    随着红绳的断裂,失去了阴气供给的大公子,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

    他浑身的尸斑开始溃烂,黑色的煞气从七窍中不断喷涌而出。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嘶吼声,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此刻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地上的吴富贵,眼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解脱。

    然后,他看向了霜璃。

    那眼神里,有祈求,有痛苦,唯独没有恨意。

    霜璃心中微微一动。

    她走上前,并没有因为对方那恐怖的模样而退缩。

    “你……还有意识?”霜璃轻声问道。

    大公子艰难地点了点头,虽然幅度很小,但霜璃看清楚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用那种满是尸斑的手,费力地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那里,贴着一张画满诡异符文的黄色符纸,那是用来锁住他最后一口气。

    他的意思是:杀了我。

    霜璃沉默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虽然她已经适应了修仙界的杀戮,但面对这样一个被亲生父亲迫害成怪物的可怜人,她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你父亲已经死了。那个控制你的道士也死了。”

    霜璃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本之前从黑煞道人那里缴获的《黑煞炼魂诀》。

    虽然是邪法,但里面记载了一些关于尸修的法门。

    “第一,这有一本功法。”

    大公子眼睛眨了眨,疑惑地盯着霜璃。

    “既然你已经变成了半尸之体,如果按照这个修炼,或许能以尸修的身份活下去。虽然路很难走,会被正道追杀,但好歹……是条命。”

    大公子看着那枚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就变成了更深的厌恶和抗拒。

    他摇了摇头,那动作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决。

    他不愿变成怪物。

    他不愿像他父亲和那个道士一样,为了活着而变成恶鬼。

    他只想做个人。

    哪怕是死。

    “嗬……嗬……”

    他再次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眼角竟然流下了一滴黑色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