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像上画的人……赫然正是她之前乔装采药人时的模样。

    虽然画得有些抽象,但那身衣服,还有那个欠揍的神态,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去?这通缉令发得这么快?”

    霜璃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前脚刚杀了那个妖女,后脚合欢宗的通缉令就到了?

    “还好我机智,早就换了马甲。”

    霜璃摸了摸自己现在的清秀少年脸,心里暗暗庆幸。

    要不是她有先见之明,换了个完全不同的形象,估计刚才就要跟这帮人撞个正着了。

    “不过……他们怎么会有我的画像?”

    霜璃在心里快速复盘。

    “难道是那个妖女死之前传回去了?看来之后行事要更加谨慎些。”

    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的情况是,她在北境已经被合欢宗通缉了。

    “这下有点麻烦了。”

    霜璃看着那群渐渐远去的血影卫,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沧澜国,也不是什么善地啊。”

    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将兜帽拉得更低了一些。

    “想抓我?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霜璃冷笑一声,转身钻进了更远处的山脊之中。

    甩掉了合欢宗那群像疯狗一样的弟子,霜璃并没有选择御剑直飞。

    一来是因为这冰风谷深处的罡风越发凛冽,高空飞行极其消耗灵力。

    而且在那种毫无遮挡的空中,简直就是活靶子。

    二来,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个“只有练气二层”的苦逼采药少年,要是突然御剑飞天,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于是,霜璃只能认命地开始扮演好自己的人设,认真地爬山。

    眼前的这座山脊,险峻得让人看了都腿软。

    裸露的岩石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刃插向天空,山脊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在脚下翻滚,让人有一种想往下跳的冲动。

    这里的气候更是诡异莫测。

    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下一刻狂风卷着冰雹就砸了下来,真的是“十里不同天”。

    “这特么哪里是赶路,这分明就是极限挑战啊!”

    霜璃拄着那根粗树枝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乱石堆里,心里疯狂吐槽。

    “这地形,简直跟前世那个被称为户外终结者的鳌太线有得一拼。”

    她原地坐下捏了捏自己的小腿,又看了下那双踏云靴。

    “要不是我有修仙者的体质,光是这就缺氧加上失温,早就凉透了。”

    “呼......”

    一阵狂风吹过,卷起漫天雪粉。

    霜璃紧了紧身上的雪狐皮大氅,不用灵力纯靠身体也是一种修炼。

    还好这件花了重金买的装备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将那刺骨的寒意挡在外面。

    “小烬,你倒是舒服,躲在怀里睡大觉。”

    霜璃拍了拍胸口那个鼓鼓囊囊的位置。

    “啾……主人加油。”

    小烬懒洋洋地在里面翻了个身,继续蹭着那温暖的体温。

    翻过最险峻的一段名为“刀背梁”的山脊后,地势终于稍微平缓了一些。

    这是一片位于雪山之巅的高山草甸,虽然覆盖着薄雪,但依然能看到顽强的苔藓和低矮的灌木。

    就在这时,霜璃的鼻子动了动。

    “嗯?有烟火味?还是……牛粪味?”

    她眯起眼睛,极力眺望。

    只见在远处的山坳背风处,居然扎着一大片营地。

    不同于之前扎西一家那个孤零零的蒙古包,这片营地的规模不小,足足有几十顶灰白色的兽皮帐篷,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帐篷周围用石头和荆棘围了一圈简易的防御工事,里面拴着成群的披毛犀和牦牛,甚至还有几只被驯化的雪狼在巡逻。

    “古达部落。”

    霜璃脑海中浮现出大叔提到过的名字。

    “看来是大部队迁徙到这儿了。”

    霜璃收起那件豪华的大氅,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烂的棉麻衣,又往脸上抹了一把灰,让自己的“沧桑感”更重一些

    这才拄着拐杖,背着自己的竹筐,挂好储物袋,装出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朝着营地走去。

    “站住!”

    还没靠近营地百米,一声厉喝就随着破空声传来。

    “嗖!”

    一支骨箭哆的一声钉在霜璃脚前的冻土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紧接着,几个身穿厚重皮甲手持弯刀和骨弓的壮汉从雪地里钻了出来。

    他们脸上涂着红白相间的油彩,眼神凶狠,充满警惕,和那个憨厚的大叔一家完全是两种画风。

    “外乡人,滚开,这里不欢迎你。”

    领头的一个壮汉用蹩脚的通用语吼道,手中的弯刀已经出鞘半寸,闪烁着寒光。

    霜璃立刻停下脚步,举起双手,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用沙哑的声音喊道:

    “各位好汉,别误会,我就是个采药的。迷了路,想讨口热水喝。”

    “采药的?”

    领头壮汉狐疑地打量着霜璃。

    “这冰风谷深处,连鸟都飞不过去,你一个小孩能走到这儿?我看你是那群强盗的探子吧!”

    “冤枉啊!”

    霜璃叫苦连天,“我真的是采药的!我是从南边那个……那个守墓的大叔家过来的,他指的路。”

    “守墓的大叔?”

    壮汉们对视一眼,眼中的敌意稍微消散了一点,但依旧没有放下武器。

    “空口无凭,你有信物吗?”

    “有,有。”

    霜璃赶紧放下背篓,在里面一阵翻找。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几块干硬颜色发黄的饼子。

    “这是……这是扎西他娘给我烙的青稞饼。”

    霜璃举着饼子,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俺这一路都没舍得吃完,就剩这几块了,你们看看,这可是正宗的手艺。”

    那领头壮汉眯起眼睛,盯着那块饼看了半天。

    这青稞饼的制作手法很特殊。

    上面还印着一个只有古达部落内部才懂的“螺旋纹”,那是祈求平安的图腾,外人根本模仿不来。

    而且这饼上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酥油味,确实是那个分家出去一直守着祖坟亲戚家的味道。

    “真的是阿木尔家的饼……”

    壮汉深吸了一口空气中飘来的饼香,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既然是阿木尔兄弟的朋友,那就是我们古达部落的客人。”

    他收起弯刀,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