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跃没有表面瞧着那么听话,沈浩澄明说要浓一点儿,他还是没放太多咖啡粉,心想清咖够伤胃了,还要浓的?

    看出沈浩澄头痛,池跃又找许爽要了粒芬必得,看看手里的咖啡和胶囊,不由叹了口气:续命水,乱吃药,够我妈唠叨一两个月了!

    林巍已经领着助理到了,看见池跃把咖啡和芬必得轻轻放在沈浩澄的手边,飞快瞟他一眼。

    池跃当没看见,心说不够坚定的人没有资格留恋从前,从容自得地在沈浩澄的旁边坐了下去。

    皇上最后进来,向乾都不看人,坐下就问,“都捋一遍没有?”

    林巍点头,“看了一上午。”

    沈浩澄则道,“我就粗略瞅瞅,算是知道梗概!”

    “那你开头。”向乾一点儿也不觉得林巍外来是客,自然而然地吩咐,“说说心得。”

    林巍示意旁边的助理,“小秦!”

    他的助理秦冬阳立刻开口,“资料里现有的收钱证据,完全可以划成集资款的也就一千多万,剩下的钱虽然都有进账出账,具体用途还需进一步确定,完全定为涉案金额,可以持有异议。”

    “这话说点上了!”向乾立刻赞许,“集资款是要说明用途承诺收益的,连张正式收据都没有,只有转账记录,怎么不能解释为购货款或者预付款呢?你俩找疤找得很准,后面的工作就是逮着脓包使劲儿抠,见血见肉才行。”

    “明天我就向检察院提出证据复核,一笔一笔一张一张,”林巍说道,“分毛都不含糊。”

    “行,有进展第一个告诉我。”向乾颔首,“工作量是不小,你有经验了,开始干吧!”

    林巍看着挺高兴的。

    “你有没有一点儿想法?”向乾又问沈浩澄。

    “我是真没看全。”沈浩澄如实地说,“就瞧到煤渣厂的法人代表是徐厂长的儿子,挺是问题。”

    “煤渣厂属于私企,租钢厂的房子买钢厂的材料,谁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向乾说道,“就一个带头人,职工们都没异议,债主们也没提这话,咱先觉得是问题么?”

    “您说的没异议,是出资为徐厂长雇律师,希望他能免除或者减轻牢狱之灾的那些人,”沈浩澄慢慢悠悠地说,“钢厂所有新老职工都为徐厂长掏钱了吗?后续若是重新取证,有一个闹圈的家伙拿法人代表的问题说事儿,就能成为徐厂长的量刑依据。徐厂长的儿子哪来的钱办煤渣厂?若不是有他老爸顶在那里,凭什么租钢厂的房子买钢厂的材料?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啊!我们办的是集资案,不是贪污案,确实!可是想让法官们相信他没有侵占国有和他人财产的故意,个人经济方面的东西不算问题?”

    会议室里非常安静。

    向乾伸手摸摸面前的案情资料,“我也寻思这点来着。目前私诉和公诉都没涉及到这儿,还是应该拆开来看。”

    “拆不开吧?”芬必得还没起效,沈浩澄眉毛皱得更深一些,向后仰仰,伸手解开衬衫领扣。

    林巍看他的视线落在那双手上,突然联想到什么似的,转向池跃,盯了他的衬衫好几眼。

    “不先想好,一旦另案或者并案,”沈浩澄缓缓地说,“徐厂长的刑期不可能短。”

    “依你的意思,”向乾问他,“应该怎么处理?”

    “还是得走协商。”沈浩澄说,“一个债主还是十个债主,一千万还是一亿,这老厂长明显是玩了借鸡生蛋也没还鸡也没还蛋的游戏,无论如何推卸不了,赖几张收据就能没责任吗?”

    “不还鸡不还蛋,”向乾点头,“都给儿子和自己职工分了,没了鸡的人家恨不得杀他,不好协商呢!”

    林巍再次说话,“是,这么多人共同申告,想让他们集体撤诉不可能吧?”

    “试试呗!”沈浩澄说,“钱再多也是个死数,人才是活的。”

    林巍沉吟不语,看看向乾。

    “反正也得先摸摸这些原告的具体情况,”向乾竟然又同意了,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工作量不小啊!。你俩谁负责这块?”

    沈浩澄不说话了。

    林巍琢磨一下,“别说谁负责了。分了吧!一家一半。”

    “也行。”向乾点头,“小秦经验多点儿,就他分吧!回头把资料传给小……池。你俩大律领着助理,这种苦活不能让我跑腿就是。先开始干着,咱们定个规矩,每周一次碰头会,两位助理都提前把行程表发给有成,让他帮着撮个合适时间。”

    “我知道了!”秦冬阳爽快地说。

    “我……也知道了!”池跃还是没啥底气,他没看出来沈浩澄有行程表。

    第38章 卷一凝视:第三十八章 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