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直到他第一次离乡、第一次过集体生活、第一次不得不与他人分享卧室,才发现自己的睡眠质量糟糕透顶。

    与路之洵久别重逢的前一个晚上,他在床上躺了多久,就醒了多久。舍友们鼾声如雷,此起彼伏。他翻来覆去,覆来翻去,好几次又累又困,昏昏欲睡,又被一声炸雷般的呼噜震清醒。

    我真的服了。

    眼看没几个小时就要开始上课了,姜络绝望又愤怒至极,一个挺身坐起来。下床翻出耳机戴上,又用枕头、被子蒙住脑袋,才终于稍微挡住了那恼人的呼噜。

    他发誓,如果明天出了岔子,就立马搬出去租房子。

    迷迷糊糊地,他做了个梦。梦见他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不仅对答如流,路老师还把他留下来单独开小灶了。

    “呃”

    姜络是被晨光晃醒的。

    “怎么这么亮啊”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现宿舍空无一人,窗外阳光正好。

    “我订的不是六点钟的闹钟吗”姜络打开屏幕,瞬间怀疑把手机拿倒了。

    九点了。

    九点了。

    真t九点了!

    他的全套隔音装备太好,不仅没听到鼾声,连闹钟都盖过了。

    姜络以他平生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顾不上鸡窝一般的乱发,也顾不上熊猫一般的黑眼圈,挎着背包直奔教室。他的身体素质本就一般,没吃早饭快跑了将近两公里,又爬上四楼,到教室门口时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推门进去时,全班黑压压一片人都在看他。

    包括讲台上的路老师。

    “老师老师我”姜络气喘吁吁。

    他眼前一片发花,甚至看不清明媚晨光中的路之洵是什么模样。

    ——他本想将与路之洵重逢的这个瞬间用一生回味!

    “姜络同学。”

    他看到路之洵停下了讲课,对他宽慰又无奈地笑了笑。路之洵离他很远很远,可不知怎得,他分明清楚看到衣衫不整、头发杂乱、眼圈厚重的自己倒映在路之洵的镜片上。

    “老师老师我”

    我迟到了,对不起。姜络想把后半句说完,却仍然上气不接下气。说着说着,感觉下一秒就会当众哭出来。

    “没事,你先坐下休息吧。这堂课是绪论不重要。”路之洵将视线移回了演示文档,他朝堂下学生笑道:“但提前预告,下节难度就指数上升了。”

    姜络望着教室,已经被坐满了,只剩最后一排有零星几个空位。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落座的,只觉得大脑一片空无。不论是打趣他有个性的那几个男同学,还是来问他要微信的那几个女同学,他全都没给任何反应。

    想死了。

    他还没把椅子坐热,就下课了。

    路之洵说:“刚刚迟到的几个同学来我这里补签到。”

    姜络重新燃起一点点黑暗的希望。给路之洵留个坏印象,也是印象

    路之洵又说:“姜同学,你就不用了。你先回去把衣服换一下吧。”

    姜络低下头,才发现

    第5章 小姜,往事不再提

    t恤穿反了!

    算了,往事不再提。

    虽然总有人替他旧事重提。

    姜络才不在意,且嗤之以鼻,抱着手中新领的新书在后排找位置。

    然而他也是真没想到,这早八来围观路之洵上课的人还这么多,男女老少皆有,姜络根本无处落足:这群疯子。没见过帅哥是吧。

    我和路之洵,可是从小一起长大,老家就住对门呢

    或许,这是姜络唯一值得炫耀的玩意。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置坐下。

    “姜络。”

    突然间,有个熟悉的声音唤他,姜络瞬间一阵恶寒。

    回过头,果然是那个令他浑身不适的家伙。

    大他两届的方畅。

    路之洵的现任男友哦。

    想到这,姜络又涌出一阵恶心反胃。人太多了,没看到这家伙就坐在后边。

    方畅总是莫名其妙地要和姜络较劲,而这次他们之间的豪赌,是方畅赢了。

    于是姜络应都不应,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臭脸,希望方畅别装模作样废话少说。更千万别提赌约。

    果然,方畅扬起一副胜利者才有的笑容:“昨晚你和路老师怎么去那么久,回来浑身都是土?”

    啧。姜络捏了捏拳头。这人洋洋得意的模样让他想一拳挥上去。

    但他知道怎么让方畅暴跳如雷,于是眯起眼,“怎么,你以为我们去野战了。”

    方畅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姜络敢大庭广众说得这么直白,“你”

    姜络歪了歪头,“我说是。你信吗?”

    方畅被他说得语塞一秒,“不可能!”

    姜络暧昧一笑,“你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