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天就翘了路之洵的课,回家清仓般收拾行李,大包小包搬进了不远处陈以南的公寓。

    把备用钥匙放在路之洵餐桌上时,那几只猫咪都聚上来蹭他,好像挽留似的。

    “再见,引力波。”他摸了摸胖橘肚子。

    “永别了,暗物质。”摸了摸起司后背。

    “别等我,宇宙线”挠了挠奶牛猫下巴。

    “我走了,超新星。”他最后抱了抱三花。

    才发现这么复杂变态的猫名,他居然都记住了。

    再回头望着空荡荡的房间。

    终于不再有一丝他曾经住过的痕迹。

    也好。

    姜络想,这就是他求之不得的。

    我怕我明明离你最近,却又离得最远。

    如今我终于意识到了,这是往事,也是现状。

    若是未来也成如此,还不如我们从来就没有靠近过。

    再也不要靠近我了,路之洵。

    合上大门。

    陈以南甚至叫了一辆货拉拉到楼下接姜络搬家。

    看着自己的行李装备被整箱拉上车,又被整箱搬下车,姜络越来越觉得:

    我真的好像那种谁都能抱回家的流浪猫啊。

    他顿时对自己这段时间的狼狈无言以对。

    都是方畅害的。

    不不不,都是路之洵害的。

    ——哎,还不是当时得意忘形,以为自己对路之洵有多特别。

    他又想起了昨夜,他在方畅面前强吻了路之洵,还暧昧不清曝光了他和路之洵同居的事。如果这事被人举报,路之洵最差可能被开除吧。

    不过以他对方畅的了解,方畅那个人虽然坏,可他也是真的喜欢路之洵,大概为了路之洵的名声,不会声张吧。

    姜络连连摇头,我还关心路之洵做什么。

    就算被开除,也是他该。

    想着想着,客厅响起了开门声。

    是陈以南下课回来了。

    姜络想,他作为后到的“客人”,总要出去问个好。

    于是他缓慢爬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双手叉腰看着陈以南换鞋、脱下外套。

    毫不客气,“你这房子不怎样。”

    “是一般。”陈以南也不在乎,哈哈大笑,“我没想到你会同意得这么干脆。”

    “不是说了吗。只是暂住,我会想办法找新房子。”

    “这学期只剩一个月了,你现在找还要多付一个寒假的房租,不如下学期再找。”

    “呃倒也是。”

    “所以你先安心住下咯。”陈以南看着姜络满地尚未收拾好的行李,“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

    又注意到姜络那架精密的单反,“你会拍照?下周我有个学术报告,你来帮我拍几张,如何?”

    “不要。”

    两次与新室友套近乎的尝试都失败了,陈以南也不觉得尴尬,“那我点个外卖,庆祝今天新室友大驾光临。新室友,你想吃什么?”

    “随便。”

    “疯狂星期四?”

    “我说了,随便。”

    陈以南又笑,“你绝对想吃炸鸡。”

    “哈?”

    “听到疯狂星期四,你的眼睛都亮了。”

    “”姜络向前两步,把手里的抹布摔进陈以南怀里,指着他的鼻子,“你最好别随意揣测我。”

    后来两个人一边吃吮指原味鸡一边看《生化危机七》。

    姜络偷偷观察陈以南,这个刚刚认识没多久的新舍友,除了喜欢用他那点三脚猫的心理学造诣揣度他,其他倒都能接受。

    不论如何,先混过最后这个期末月再说。

    “你刚刚说的那个学术报告,是周几,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两点。”

    “行吧。”

    第30章 路老师,你不用担心了

    姜络离开之后究竟住在哪,跑去了哪,路之洵一无所知。

    路老师只知道这臭小孩已经整整两周没出席过他的课了。

    再问其他老师,都说姜络照常上课。

    “姜络啊,照常上课啊?正常得很。”

    正常得很。

    一点也不正常。

    他花了整整两周都没能想明白,最近这茶不思饭不想,睡不好吃不饱,撸猫也撸不香的状态是怎么了。

    于是久违去找了心理咨询师。恨不能把最近所有心理活动以可视化数据的模式呈现给对方。

    心理咨询师听他倒苦水般说完,像教幼儿园小朋友1是1,2是2一样耐心。

    你这是烦。

    你这是恼。

    你在担心。

    你在后悔。

    你在自责。

    路之洵心说,哦,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负面情绪。说真的,还不如回到过去既无悲也无喜的自在中去。

    又问心理咨询师,那该怎么做。

    心理咨询师说,不用焦虑,放松心态,平时多出去走走动动。

    路之洵心说,居然没有一条建议是把姜络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