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畅是故意的。

    姜络当即拔腿就走。

    走出几步,喉头开始发涩,胃里翻江倒海,涌出一股想吐的错觉。

    所以是路之洵又开始来者不拒谈恋爱了?这次是轮到方畅了?

    右手在口袋里把那张薄薄的入场卡生生掐成了两断。

    塑料卡面弹得他指甲生疼。

    蓝牙耳机里响起消息提示音。

    他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的果然是方畅。

    眼前泛白又发虚,脑袋嗡嗡作响,姜络闭眼缓了很久,才能看清方畅发的几个字:

    “代餐好吃吗?”

    那人恶心、做作又小人得志的声音好像贴在姜络耳边。

    我吃代餐,你吃正餐,是吧。

    姜络木头似往前惯性般迈出两步。

    瞬间转身往回快步走去。

    等待红绿灯倒数四三二一踏上人行横道,穿过马路,站在酒吧门口。

    “抱歉,请出示您的入场凭证。”

    那酒保也伸手拦他。

    姜络掏了掏口袋,掏出那折成两半的入场卡,摊在手心给对方。

    “呃”酒保与姜络面面相觑,“这是”

    姜络脸色阴沉:“不行?”

    迎了这么多年宾,酒保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毕竟他们酒吧的邀请函都是收藏级,放在二手交易平台都能卖个好几百。

    “稍等,我向包场客人确认一下您的资格。麻烦报一下姓名。”

    “姜络。”

    “陈少爷是这样的他说他叫,姜络。”

    酒保挂了电话,直接退后一步为姜络恭敬打开大门,“请进。”

    姜络穿过灯光昏暗的玄关,站在迷离的酒池吧台下。

    起哄声瞬间压过了民谣歌手的深情弹唱。

    好像无数盏看不见的聚光灯全打向了他。

    “姜络来了——”

    “主角到了!”

    第36章 路老师,别碰我

    山野酒吧里人来人往,只是大家松松散散闲逛,似乎只是在等一个尚未登场的主人公。

    路之洵一眼扫过,确实怪。按理来说不会有这么巧的事,那么多男男女女,居然不少是他的学生。

    思索着,他已经被方畅带进了角落包厢。

    方畅轻轻合上门后,台上的民谣便一点也听不清了。

    即将到来的铺天盖地的起哄声也被隔绝在外。

    整个包厢装潢湛蓝,风格是简约利落的现代风。灯光如呼吸感般忽明忽暗,似乎是想营造置身深海的氛围。

    路之洵在靠墙的深灰长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方同学,约我出来想说什么?”

    方畅一言不发,走到吧台边上抽出两支高脚杯,一瓶白葡萄酒,“别着急。先喝一杯。”

    一时间,包厢里只有他开瓶与倒酒的潺潺水声。

    方畅举着酒杯坐在路之洵对面,将其中一支轻轻放在后者身前茶几上。

    路之洵持起,小抿一口,气泡白葡萄酒的酸与辛涩开始蔓延,“你给我发那封威胁信,不是来请我喝酒的吧。”

    方畅噗嗤笑开,“那算威胁信?我不觉得。”他小酌一口,“路老师,有个问题我一直想请教。”

    路之洵沉默着,让他继续说下去。

    “明明没有爱过谁,却对所有人来之不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方畅轻轻微笑,说了个台阶般的笑话,“别告诉我是在进行什么社会学研究。”

    路之洵反问:“为什么要拒绝?”

    方畅愣住,“为什么要拒绝?没有正常人会答应和不爱的人交往吧。”

    “可他们知道我不爱,依然自愿前仆后继。”

    “不说他们,我是说你,你真的没有一点反感吗?他们可是在占你便宜啊!”

    路之洵向后靠在座椅靠背,偏了偏头,“和谁交往,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方畅干笑一声,“那和我交往,可以吗?你答应过的。彗星来的那夜。”

    “抱歉,方同学。你刚刚也说了,这不是正常人会做的。所以啊,我以后想做个正常人。”

    “别忘了,你有把柄抓在我手上。”

    路之洵叹道:“说真的,我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如果你想威胁我和你交往,算了吧。”

    “不是,路之洵!”方畅情绪激动起来,“你真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吗?”

    心理负担。

    四个字忽然重重敲在路之洵心头。

    他有心理负担。他其实有了。

    方畅忽然神色讽刺,前倾身体,“路之洵,所有人都说你如何如何玩弄人心。但我看得出,你不是玩弄人心,你是真的没有心。”

    “没有心”’路之洵沉默半晌,“方同学,我不否认。实话告诉你我曾经对谁都无法产生感情波动。——你可以把它当成一种心理疾病。”

    “对谁都没有感情?”方畅恍然大悟,“所以,你根本是一直在试。试探对谁才会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