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没有喜欢过谁,像喜欢姜络,恨不能把自己所有好的都分给他一半。

    据说目睹彗星降临的两个人会永远相伴。于是这次彗星chronos降临,不少暗恋者约他一起去郊野小公园观星,可他选的是邻居家的小屁孩。

    也没想过为什么。

    只是一直坦然觉得,他对姜络必定是兄弟之间的感情吧。

    却没想到,姜络却想的比他还远。

    “你想好了吗?”姜络这句话说的就好像等待他回答求婚。

    路之洵倾下身子,缓缓靠近,“络络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

    “可能得亲一下,才能想明白。”

    “啊这那啊这”姜络有点害怕。

    看这孩子一脸恐慌,路之洵忽然察觉不对,心说我在干什么。变态吧!

    更何况姜络才多大啊,估计就是不懂事随口说说,他竟然当真了!

    我真蠢啊!

    路之洵顿时尴尬无比,“呃。你能不能忘了刚刚我说的话。”

    “啊?”

    “忘了吧。”

    “啊?”

    “快忘了!”

    说实话,路之洵感觉这辈子已经没脸再看姜络一眼了。

    他手忙脚乱从背包里翻出收音机。

    “今夜19时34分,彗星chronos将准时降临地球。推荐爱好野营、观星的市民前往簌落山东部主峰观测星体”

    又转动旋钮,将收音机调频至一个音乐频道。

    “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

    黑暗之中漂浮我的期待~

    平静脸孔映着缤纷色彩,

    让人好不疼爱~”

    一首十几年前的老歌了,而路之洵则埋进望远镜里逃避。

    姜络在身后喊他,“哥?”

    “先别和我说话。”路之洵语气有些重,“让我静静。”

    “哦哦”

    还好这里没别人,否则我真是,我真是

    我真是有够蠢的。

    歌曲安静唱着:“你给的爱,无助的等待~”

    不知缓了多久。

    “砰——”

    一声异响,路之洵抬起脸,“络络?”

    姜络不知去向。

    “络络?”

    路之洵看着山崖边的脚印,不祥的预感越发浓郁,他一步一步缓慢靠近。

    前倾身子,朝下看去。

    顿时头晕目眩,仿佛被正午的太阳暴晒。

    小小的男孩仰躺在乱石嶙峋的山谷里,一动不动。红色的拖鞋只剩一只挂在脚上。

    “络、络络。”

    那时、那个地方除了路之洵,别无一人。或许是因为惊惧与痛苦失去了发声的能力,亦或是因为懊悔与震怒耳朵失了聪,没能发出一句成型的句子。

    他废了不少功夫才下到崖底,踉踉跄跄跑过去,把姜络抱在怀里。高度不高,可姜络后脑勺磕到一块砾石,让路之洵双手都是血。

    十四岁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完了。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该怎么和姜络爸妈交代。

    我该怎么和爸妈交代。

    谁能救救他。

    救救我们。

    彗星chronos张扬而耀眼地从他们头顶画过。

    它的彗星核是灿烂的银白,仿佛天神落下的凝成钻石的泪。彗星尾纤长而优雅,沾染宇宙星云的蓝紫色。

    彗星chronos在它漫长、无际、周而复始的旅途中,每十三年经过一次地球。

    路之洵失神地望着彗星尾分出一截细支,仿佛要让他为姜络陪葬一般,迎着他们不偏不倚飞来。

    这是他与姜络第一次迎接彗星chronos。

    路之洵想,救救姜络,求求你救救姜络。

    不论要用什么交换,我都给你。求求你救救姜络。

    他不知道,当一个人的虔诚到了某个程度,真的会出现奇迹。

    望着那颗向着他们而来的彗星残粒,光芒越来越近,扬起一道由无数亮蓝色与亮紫色微粒汇成的璀璨光芒。如银河落在人间一隅,流淌过万千思绪翩跹。

    光芒散去,姜络睁开双眼,“哥。你想好了吗?”

    原来如此。彗星划过地球所带来的巨大作用力撕开了一小道时间的夹缝,而人类的情感也是一种物质,迸发时所产生的巨大能量竟能突破维度的界限,跃迁升维,让姜络的时间退回半个小时前,等他回答的那个时刻。

    这是路之洵后来,很后来,被评上院士时才能证明的。而这个理论终于让他在物理学史上留下了自己和爱人的名字。

    可惜当时他根本无法相信姜络真的复活了,手指、手心、单薄的t恤没有留下一丝血迹,姜络身上同样没有任何伤口。

    而他很快也不知自己在不可置信什么,刚刚又发生了什么,交出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将会什么都不知道。

    他怔怔答:“好。”

    姜络好开心,“那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