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之洵点点头,“对。”

    “我才不要。我为什么要在大年三十接受自己死了,还要去回想自己怎么死的!”

    路之洵哪知道什么是物理系第一傲娇的含金量啊,“那我来帮你回想。”

    他将刚刚回忆起的往事娓娓道来,为了帮助姜络回忆起所有,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譬如小男孩天真求爱,“那到时候,我要和路之洵哥哥永远在一起!”

    譬如少年无语,“姜络才多大啊,估计就是不懂事随口说说,他竟然当真了!”

    还譬如某些让言者尴尬,听者更尴尬的话。

    呃。你能不能忘了刚刚我说的话。

    啊?

    忘了吧。

    啊?

    快忘了!

    如今听来,恐怕是更尴尬了。路之洵情感细胞一向迟钝,可姜络敏感。

    或许也有天色阴暗的缘故吧。前者没有没注意姜络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声音很轻,“别说了。”

    “然后我就发现你摔下了山谷”

    “别说了。”

    “我跑到你身边的时候,你流了很多血”

    “都叫你别说了!”

    路之洵一愣,“络络?”

    姜络脸色已经由通红转为死灰,“不可能。我明明记得,你那个时候答应了‘好’。特别、特别干脆。”

    ——那到时候,我要和路之洵哥哥永远在一起!

    ——好。

    路之洵摇摇头,“那是后来。当时我并没有答应。是你的时间被调转回到了先前,醒来第一句就是问我,想好了没有。然后我”

    姜络打断他,“然后你应了‘好’?”

    “嗯。”

    姜络扯出一抹笑,“你是说,当时就连当时的‘好’,你也是随口应的?”

    “随口”路之洵察觉不妙,他似乎又说错话了。

    “开什么玩笑!”姜络将拖鞋摔在路之洵脚跟前,“所以我连这么多年仅存的最后一点点盼头,都是假的?”

    路之洵一愣,“可是姜络,那年你才七岁,我怎么能真答应。——那我是禽兽了。当然说要亲你也是我脑子不清醒了当时。”

    姜络却不在乎这个,连连摇头,“都是假的原来我什么都没有我以为至少拥有过你一句承诺。我还自以为是去和方畅打赌,用这个‘好’去赌。可原来——”

    姜络深深吸了一口气,“算了算了。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络络,等等,你听我说——”

    姜络皱眉向他,嘴角勾起,“对不起路老师。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误会你了。”

    “我误以为你是负心汉,死渣男。竟然敢忘了我们的约定。”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约定。”姜络忽然长出一口气,脸上笑容越来越深,摇摇头,转身离去。

    可唯独这道接近于释然的笑容,路之洵绝不愿意看见啊。

    作者有话说:

    傅科摆是一个孤立的单摆,底板有一个量角器。

    单摆振动时,振动面依理应保持不变,但因地球在自转,在地面上的观察者,不能发觉地球在转,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却能发现摆的振动面不断偏转。所以看似不受任何事物影响,却还是与某些力场保持联系。

    第60章 小姜,给你红包

    路之洵有病!

    这是姜络气鼓鼓走回家路上得出的唯一结论。

    哪有人大年三十送这种“祝福”啊!

    什么叫“十三年前就死了”。

    老子活得好好的,你t才十三年前就死了呢!

    咒老子,咒老子是吧!老子踹死你!

    踹——

    踹飞跟前一块大石头。

    今夜本就饱受摧残的身子怎么经得起这样折腾,迟来已久的电流终于从下腰闪过——

    “我靠——!我的腰”

    姜络顿时折成一个直角,右手攀着后腰,“痛痛痛”

    偷偷侧眼看后面,路之洵似乎没有追上来。赶紧趁现在溜回家吧,可千万不要再和他碰上了!

    省得他又说奇怪的话。

    虽然刚刚在路之洵面前,嘴上说了一堆故作冷漠的逞强话可姜络哪有那么坚强,其实心里的念头无比单纯,单纯地在想:

    我才不接受,我才不要接受,我才不要接受我这么多年的心灵寄托竟然是假的!

    少年美好朦胧的初恋心终于碎了一地。

    虽然路某从来没有答应过什么但是这么多年,路某早就变成某种精神寄托,激励我越变越好如果不是以他为目标,我不可能考上e大吧。——我靠,好伟光正的自我独白。

    或许是速效救心丸起效,姜络不知怎得有点释然,扶着后腰,一瘸一拐走回家中。春晚还在继续,两个高中生还在写作业,看到姜络灰头土脸回来,都默默看他一眼,然后殷切问,“路哥哥/小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