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给出的地点骇人听闻,竟然是同善金堂只有一条街之隔的县政大院。

    其中结论显而易见,犬封还没打过来,就已经有人开始给自己谋退路了。

    十顾县,县政大院。

    陆陆续续落座的乡绅们相互咬着耳朵窃窃私语。

    原因无他,主座上的人不是县长,不是裴世清,却是一个奇奇怪怪的陌生面孔。

    林钧宸一身保全装束,凑到金善的椅子后面:“金老板,那什么人?”

    金善摇头:“周虎带来的,没见过。”

    见人已到齐,主位旁边的人起身:“诸位乡绅,大伙静一静,今日召集大家在此,不为其他,实有要事相商。”

    显然,那陌生人在这十里八乡,并没有这个号召力。

    “金大夫,不是说要商量大事,裴老爷呢?”

    “就是!这什么人?裴老爷呢!”

    金善不言,只看向周虎。

    周虎的面子已然挂不住了,恨恨一拍桌面:“找裴世清做什么,你们是他的狗吗?!”

    话音未落,举众哗然。

    “放肆!!”

    “怎么说话呢!!”

    谩骂之声戛然而止,因为周虎的随从拍了一柄枪到桌面上。

    “嚷什么!都嚷什么!!”周虎骂骂咧咧:“犬封已经打到平都了,不知道吗?!”

    周虎侃侃而谈:“过段时间,那群溃兵游勇涌过来,你们这点家业,迟早给那群蝗虫席卷一空。”

    “是呀……”

    “这可怎么办呦……”

    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周虎:“眼下唯有一条路!大伙出钱雇人,别放溃兵们进入咱们的地界。”

    “兵荒马乱的,哪有人给我们顾?”

    周虎 :“太关山脉里,有的是人和枪!”

    “犬封打过来,不照样什么都剩不下!!”

    “这不是问题,我来解决。”周虎望向主位之人:“泽也先生,还请给个准话。”

    主位上的人,总算道出了今日的头一句话,操着比长相更为奇怪的口音:“只要挡下乱兵,帝国保证太关山脉及十顾一带,一切照旧。”

    “犬封人!”

    “是犬封人!!”

    屋子里面霎时乱作一团。

    当下有人琢磨过味来:“姥姥的!这他娘的是要给犬封人当汉奸啊!”

    周虎破口而骂:“国家不管,自己找活路还找出错来了?!老子逢山开道,两面架桥,那是在救你们的命!!少他娘的不识好歹!!”

    周虎一顿输出下来,还真把桌上的骂懵了,再次面面相觑,议论起来。

    未等乡绅们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房间的门自外而内的被踹开了。

    来人人未至声先至:“简直一派胡言!”

    座下的一众乡绅纷纷起身。

    “裴老爷!”

    “裴老爷!!”

    裴世清将手杖重重杵向地面,一面慷慨激昂:“什么国家什么我们,国家就是我们!我们就是国家!!国都没了,指望一群异族的畜生能善待你,做你的青天白日梦!今天谁敢给这群畜生拿一分钱,那就是我裴世清过不去!!”

    “裴老爷,”周虎拉长声调,语带不善:“我可不记得请过您啊。”

    “不过您既然选了自投罗网。”周虎掷杯于地:“你也就怪不得我了!“

    孰知鱼贯而入的人,非是伏于暗处的手下匪帮。

    进来的‘不速之客’们站的笔直,端枪的姿势干练标准,训练有素的队伍!

    周虎的副手忙去捡拍在桌上的枪,却被金善身后的青年一枪打穿了眉心。

    金善拍拍林钧宸的肩膀,就势站起,力援裴世清道:“金某倒是认为,裴老爷所言不虚。”

    现在就是个傻子,也该知道被人给算计了,周虎却是面色不变:“金老板,这是想要我的命吗?”

    回答他的是裴世清:“你的命不重要。”裴世清望向主位上的人:“除了他之外,犬封还有几个?”

    “哈——”周虎大笑一声:“裴老爷还真是一心为国啊,为国忘家啊,裴远少爷是不是好几天没回家了?“

    周虎从怀中掏出枚玉坠,丢于桌上:“这认识吧?”

    看着眼前豁然变色的裴世清,周虎越发狂肆:”您说您这么爱国,少爷想参军不是好事吗。您偏拦着,让我一个土匪捡了现成的。还有您金老板,深藏不露佩服佩服。”

    “在河边淌这么多年水了,真当我周虎什么都没准备就会信你。”周虎环顾四围,看上一圈金善的人:”您的人都在这儿了吧?哦不对,还差一个。“

    视线扫过周虎,金善不带任何表情:“你动我的人?”

    很是短暂的对视,周虎却生出了寒意,完全不像一个大夫该有的气场,周虎改口:“半个时辰前,我当然是冲着帮您看家去的。现在,得看您怎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