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的豁上性命的战斗,一次次的被犬封打的溃不成军,当初参军时的豪情壮志,凌云热血,早就被犬封的刺刀与子弹、消磨的一干二净。已经不想再输了,已经不敢再打了。

    “你们怕了,我林钧宸不怕!我从当兵的第一天起就知道,我不会让一群侵略者在我的国家里为所欲为。”

    青年从腰带上拔出刺刀,手起刀落,利落在左掌划出一道口子。

    “愿意同我三一四团一道、再博一回留下!怕的尽管离开!!”

    太关山脉的规矩,以血为盟。

    人群陷入沉默,哪个人当初不是这样穿上的军装,只是他们现在又在干些什么?

    与匪为伍,苟且偷生。

    “干,老子可没想一辈子像土匪一样藏在这深山老林里。”年轻的少尉红着眼眶,鲜血不断的从他的手中流出,。

    “反正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另一个军官拔出了佩刀。

    “他娘的,大不了和白鬼子同归于尽!!!”又一个团长划开了自己的手掌。

    一种名为激愤的情绪,迅速的蔓到了整个大堂。

    一片嘈杂中只有一个声音分外坚定、清晰

    ——以我血肉,重振山河。

    或许,只是这群人,等这一天,等的太久。

    这边,廖云峰则又见到了那个让他‘爱恨交加’的营长。

    廖云峰欣赏文择元的才干,但当这份才能不能为己所用,甚至要拿来对付自己时,那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外面的皆为军官,为何要单单喊我一个土匪?”廖云峰单刀直入。

    文择元:“上次听到廖兄的名字就觉得熟悉,敢问廖兄是否曾在戴州的青云讲武堂深造。”

    青云讲武堂,即青云陆军军官学院,在平国军界亦称陆大。

    平国最高级的军事学府,政府军高层军官的摇篮。

    青云将官,这个曾经廖云峰引以为傲的身份,随着岁月被渐渐褪色,甚至连他自己都以淡忘。

    廖云峰沉默半刻:“是”

    “二期将星,青云三杰。廖兄何以沦落至此?”

    青云讲武堂第二期在军界被称为龙虎榜,那期学员中英才云集,其中以获得青松奖章的三名学员为冠。

    青云三杰,除却廖云峰,其他两人如今已然跻身陆军将帅,前途似锦,风光无限。

    廖云峰:“父亲供我读书的钱是弟兄们用命挣来的,我不可能抛下寨子去做政府的军官。”

    廖云峰曾无数次反复强调过不信兄弟不信手足,除了自己以外,无人可信。

    但如今看来,这不过是在着充斥着反目背叛的环境中、无可奈何与自我保护。

    “廖兄至情至性,文某佩服。廖兄即为青云将官,自然有青云军人的热血与抱负,入今敌寇如狼似虎,林团长希望我们与廖兄能放下私怨,通力合作。”

    文择元向廖云峰伸出手。

    内心沉寂已久的星火再次被点燃,火势燎原。

    廖云峰用力回握。

    “自然!!!”

    9月20日凌晨三点,曹庄松井师团指挥部。

    油灯的黄光微微泛出墨绿色的军帐,摇曳在四野沉寂的夜色中。

    不断的有通信兵进入那顶墨绿色的指挥帐。

    他们带来的消息大同小异。

    “黄庄驻地遇袭。”

    “赵家巷驻地遇袭。”

    “李家坡驻地遇袭。”

    ……

    上十个村庄接连遇袭,松井信的指挥所内一阵手忙脚乱。

    参谋部并没有关于遭遇反击的预案。

    这里没有人曾想过,一盘散沙的平国军队会组织反击。

    更加没有人想到过,这种大规模,有组织的反击。

    一团乱麻中,松井信紧急从附近的据点,抽调兵力,组织增援。

    平田一郎是驻守在小王村的一个步兵中队的中队长。

    凌晨四点,他接到了指挥所得命令——“紧急驰援黄庄。”

    与平田一郎相似,黄庄附近的三个据点都收到了相同得命令。

    但他们却都未能到达黄村。

    三支中队无一例外的在路上遇到了伏击。

    地雷在脚下毫无预兆的炸开,沙石漫天,硝烟弥漫。

    一片密集的扫射过后。

    待犬封从耳鸣中反应过来,摆好反击的阵势。

    伏击者早都没了踪影。

    然后再向前几公里,同样的场景便会再次上演。

    伏击者占据地势,打完就走,让犬封吃尽了苦头。

    不能再前进了,平田一郎立刻向指挥部发报。

    在收到‘撤回’的命令后。

    平田一郎长出了一口气。

    松井信此时、自然也看出了围点打援的意图。

    但待到平田一郎的部队返回小王村。

    等待他的确实一片狼藉。

    小王庄的三十余护村民人去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