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 喜耀又摇摇头:“你俩就别提这些东西。”

    心虚的避开喜耀的目光,武平有意岔开话题道:“裴远怎么了?”

    喜耀则是满满的嫌弃:“这小子太不靠谱,他一个近卫,参谋长出事的时候居然在左孟华那边练枪,小少爷直接就把他撤了。”

    廖云峰疑惑道:“警卫营是参谋部直属,参谋长也同意撤裴远?”

    武平笑着摆摆手不以为然道:“得了吧,要不是参谋长平时惯的,裴远他敢天天往外跑。参谋长对这小子好着嘞。”

    廖云峰:“难道说参谋长没同意,少帅越过参谋部硬撤的。”

    对统帅部这些职权架构毫无兴趣的喜耀摆摆手兴致厌厌:“参谋长当时醒都没醒,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三人的话头被病房内医生蓦然的高声给打断了,一向文质彬彬的科室主任许平几乎是在扯着嗓子喊了。

    喜耀手疾眼快的瞬间就丢下武平和廖云峰推门进了屋。

    廖云峰带着武平也跟进去,从门口的位置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许平银白色眼镜框下的充着血的瞳仁了。

    许平现在不是一般的上头,脑子里简直火势燎原:“要不是我发现了,你他娘是打算把我这主治医生也直接瞒过去吧?!”

    床位上的向来辩才无碍的文参谋长倒半个字也没见反驳,正老实的挨着训。

    跑上去的喜耀已然把狂怒中的医生往后拉了一两个身位:“大夫!!消消气!!有什么事好好说!!”

    许平却并不买账,怒气腾腾的一把挣开喜耀:“好好说?!!那也得他跟老子说!!自己都不对自己负责的话指望我们医生负什么责?!!”

    “生气归生气,咱们差不多就行了。这位大夫,够可以了,”武平按下气血翻涌的许平,笑嘻嘻的打起圆场:“真不诓您,就是在统帅部里都没人这么训过参谋长。”

    武平肩上亮闪闪的将官星徽让许平稍微冷静了少许。这个作为病人的小青年没有这层楼的各路大爷们呼来喝去的架子太久,一不留神就忘了,理论上,这人才是这层最惹不起的。

    但仅限于理论。相处了这么久,要不是门外明明暗暗的警戒哨和每天进进出出像廖云峰这样的人物,许平甚至都得怀疑他这病人当真是乾平府的二号人物?

    反正许平想象不出来面前这能被自个训的半点脾气没有的小青年那里像个高级军官了,也就不怎么怕这个理论上他并惹不起的病人,许平别过脸,仍是没有好气的闷声道:“被自个病人蒙在鼓里,长官您说,作为医生我如何不生气?”

    廖云峰连忙赔笑:“许主任,没别的意思,您是主治医生,不管什么事我们肯定都全力配合。这样,什么事您跟我说,我铁定给您做主。”

    站在原地沉默的看了文择元半响,欲言又止的许平咬咬牙,却是一甩袖子径直离了病房:“什么事你们自个儿问他去吧!”

    屋内,炭火安静的泛着红光,各种水果、补品在角落堆了一地

    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的文参谋长低头干咳一声,拿过手边的一份报纸,似是准备掩耳盗铃的无视掉屋内的两人。

    廖云峰却不准备放过这个问题:“参谋长心虚了??”好整以暇的拉过椅子坐下:“话说我挺好奇,许大夫这么好的脾气,要怎么着才能被您气成这样?”

    见躲不过去,文择元只得无奈道:“没什么,就是瞒着他吃了点医嘱单上不让吃的东西。”

    廖云峰了然摇头笑道:“果干还是糕点?”

    “……果干吧。”

    廖云峰无奈叹口气:“您也就乘着这几天少帅忙,尽乱来。”

    随即又想到对方现在还并不知道这几日戴州方面可能要打响的战事,犹豫了一下廖云峰还是先移开话题道:“少帅最近不是不让参谋长只管养病?怎么还在看这些报纸?”

    文择元直接把手中那份报纸递了过去:“《勋报》,以前攒了挺多没来得及看。难得清闲,正好把张寒老先生的几篇小说看了。”

    廖云峰信手将报纸翻了一番:“那个前黎的状元?”

    武平不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状元?”

    文择元难得正色:“张老先生还是近代以来杰出的实业家,旧体制中产出的人才并非皆为腐儒。”

    “是是是,是我的想法太激进了。”武平赶忙赔不是,小心翼翼的提防着方才喜耀口中容易反复的病情。

    文择元有些奇怪的望向武平:“小五,你怎么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怕自个儿了?

    武平尴尬的笑笑:“没什么。对了,参谋长你现在到底怎么样?”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