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切就可以解释通了,林钧宸本就不大信张晋会干出这样的蠢事,正邪不讲,张晋好歹做到过乾平军的作战部长,鹰鉴之才,难道就是喜耀骂都能骂的头头是道的货色?

    林钧宸却仍问道:“你可有证据?”

    张晋:“卑职不才,现在倒有了一个想法。”

    张晋取出了一张照片:“这是几个月前刘韵复辟时,整个刘氏家族和那个所谓的皇族的合影,我一直带着。毕竟若不是这刘韵昏了头,我决不会这么快在汉州立足。不妨让小兄弟认一认,若是当中真的有撺掇他的人,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徐非最后指出来的两个人,一个刘海洋,一个刘海洲。

    “满哥。”

    贺满从位置上起身。

    “去汉州‘请’这两个人来一趟,现在九点,四个小时够不够?”

    “放心。”贺满垂首,声色清寒,笑意更寒:“我接他们过来吃午饭。”

    平都国立医院,白大夫有些头大。

    一个头两个大的那种。

    白延清拿着筷子和碗站在床侧:“长官,不就是吃个饭,您别扭什么?”

    吃个饭,和被白延清抱着喂个饭可不是一回事。

    文参谋长不为所动:“我吃饱了。”

    白延清哭笑不得,平时少帅抱的时候也没这么麻烦过啊。

    “这才吃了多少啊??您要是真觉得我别扭,我给统帅部打电话。”

    文参谋长啧了一声,好看的眉头微蹙:“你到底是我的警卫还是林钧宸的卧底,怎么总是拿他压我?”

    “我这不是拿少帅压您,我这是喊少帅回来喂您,拢归就只少帅抱,您不嫌别扭。”

    文择元:“……”

    未待二人争论出结果,张长顾在敞开着的房门上轻扣几下,同齐误尘一起进了病房。

    “三爷,五爷”

    白延清则下意识道:“少帅今天在统帅部。”

    张长顾摇摇头:“今天不找小宸,我们兄弟俩想和参谋长聊聊。”

    齐误尘和张长顾都是一板正经的模样,显然是有正事,犹豫片刻,白延清还是选择的退了出去。

    率先开口的是齐误尘:“文参谋长很抱歉。我曾答应过小宸会医好你,但现在……恕齐某直言,参谋长你的情况,重阳已是极限。”

    眼眸中一瞬间的黯然似水过无痕。就像早有心理准备,青年平静笑着:“多谢三爷相告。”

    齐误尘自然不是单单来告诉人家你大限将至了,他正了神色,讲明来意:“我这还有一套古方子,尽管尽是虎狼药,但或许可以一搏。只是齐某希望——”齐误尘顿了顿:“这样讲或许很自私,但是——”

    齐误尘向着病床上躺着的青年深深一礼:“请参谋长你暂时离开乾平府。”

    文择元立刻支起身子去扶齐误尘,尽管牵扯到伤处痛的厉害青年却不形于色:“如此大礼,三爷折煞晚辈了。”

    虽是如此,青年却没有半点犹豫拒绝了他:“但此事,晚辈无法答应。”

    齐误尘有些震惊,他所抛出的是青年唯一的生路:“如此耗下去,是一条绝路。参谋长莫是不信齐某的话?”

    “有一天算一天吧。”青年舒展了眉目,淡淡的笑意间却有着三分不管不顾的决然:“我会陪他到最后,我答应过他。”

    “三爷,五爷。”青年目光澄澈,不高的声音却极为认真:“我喜欢林钧宸。”

    六载光阴,倏忽而过,一切的尽头,青年终是将这份深埋心底的感情宣之与口。

    既然天命不假,那他选择陪着林钧宸走完最后一程。

    齐误尘同张长顾却都没有表现出过度的诧异。

    二人只是沉默。

    终了,齐误尘长叹:“我们知道。小宸也喜欢你,不要命的喜欢。”

    张长顾上前半步,态度诚挚:“来平都前,三哥又给小崽子算了一挂,小宸有一劫,生死大劫,而参谋长你就是破劫之人。所以三哥才在你这破了例,因为你能救他。可到最后,差点死掉的是你,但这明明是小宸的劫。”

    齐误尘阖眼长出一口气:“我们找上参谋长您也是无奈之举。我曾用信暗示过小宸,可那小子的选择确是出我预料。我们几个土匪真正在乎的不多了。什么功名利禄,这些我们都有能力给他,我们只在乎他,只求他能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文参谋长,我知道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很难取信于人,我们没有其他任何意思,我们只是希望您能确保——自己能活下去。”

    “参谋长,他喜欢你,不要命的喜欢。”

    男人如夜色般漆黑的眸子中散着雾气,有不忍,却更决绝。

    “所以,求你了,救救他吧……”

    会散了,事情却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