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美滋滋的林少帅终是忍不住打趣:“择元你这不行啊,我这都快把医护的活干全了,才领财政部那边一份的工资。要不干脆你养我,我给□□上辞呈,全职给你干看护。”

    “警卫连编制不够,你这兼职转正是不可能的。”文参谋长无情拒绝。

    “跳个槽倒真不容易。”林钧宸摇摇头一笑而过,转身去吩咐外面的侍卫:“送一份粥来,白粥就行。”

    正儿八经的全职警卫行了个礼,领命而去。

    林钧宸不曾看到,他的身后,默然注视着他的背影的青年神色复杂。

    “喂……林钧宸,”青年声音很低,似是在不经意间想到这个了话题:“我死了,你怎么办?”

    即像是在问林钧宸,又像是在问自己。

    林钧宸关门的动作一滞,莫名的心悸。

    他对上青年的视线,有慌乱,青年墨色眼眸中隐下的情绪,他竟看不真切。

    好看的剑眉拧起,林钧宸不答,却仍和气的问着:“怎么又乱想?”

    病床上的青年亦不答,只是继续讲着:“你的人生,文某只能陪你一程,你清楚的。”

    “我不清楚!”

    蓦然的断喝,年轻的将帅声色俱厉。

    “凭什么?!我想和择元过一辈子怎么就不行了?医生不行就再找,医院不行就换掉,有人敢动你我就杀了他!凭什么我不能和择元一起到白头?!”

    林钧宸扯着嗓子吼的撕心裂肺。他是乾平府的统帅、中央的要员,他可以倾举国之力,凭什么他留不住眼前的少年?!

    他不服、他不信!!!

    青年将帅红着双眼,近乎偏执的身影就这样映在病榻之上青年的眼眸中。

    “抱歉。”文择元低垂眼睑,掩过眼底的心绪万千。

    青年单薄的身影令林钧宸越发不忍:“不是择元的错。”

    一声轻叹:“是我失态了。”

    林钧宸刻意的挑起别的话题,想要逗乐眼前的青年:“再两三个月就是重阳节了,我破个例,偷偷带择元出去玩一天?”

    至于刚刚才在陈笠面前言之凿凿的讲过什么,已近完全被林少帅一股脑全抛到了脑后。

    林钧宸继续着:“重阳登高,要不就去武云山?爬山就算了,那边不还有片桃林,择元可说过要带我去的。”

    “行啊,只要你搞得定白延清。”青年一如林钧宸所愿的舒展了眉目,尽管眼底仍是他看不真切的点漆墨色。

    最后的一丝罪恶感烟消云散,林钧宸信誓旦旦的保证:“择元放心,本帅说到做到!”

    想看他笑,想让他开心,仅此而已。

    ————然而。

    林钧宸忘了问,文择元亦不曾提。

    ————重阳时分,又怎会有桃花。

    岁月离合,命运终是错勘你我。

    汉州司令部。

    偌大的厅堂,只张晋一人坐在上首的梨木太师椅上。

    刘海洋、刘海州二人供出的名单,此刻就在张晋的手上。

    张晋覆上太阳穴,有些疲惫的阖上眼。

    终了,张晋缓缓放下手。

    “来人。”

    副官推门进来:“将军。”

    张晋起身,将纸反手放回桌上,随即不再回头的大步离开。

    大厅是唯有决绝到近乎冷酷的声音空空回响。

    “——名单上面的人,一个不留。”

    司令部出门左转,向东三百米就是原来的刘家大院,现在的新督军署。

    门口的卫兵朝张晋行礼,张晋颔首:“九少爷呢?”

    “在客厅。”

    客厅内,散布着一股浓厚的烟草气味。

    张晋蹙眉,面色不悦:“怎么又抽烟?”

    刘明霆只是简单的望了张晋一眼,便又低下头自顾自的吞云吐雾,毫不理会张晋。

    本就窝火张晋顿时好颜色,一把夺下烟草:“屋子里面不允许抽烟!”

    刘明霆毫不示弱:“又不是老子愿意待在这里!”

    张晋怒盛:“我今天不拦你,你出去一个试试?!你看看离开这里你活不活的过半天!”

    刘明霆嗤笑,口气不屑:“怎么,晋帅终于要杀人灭口了?”

    “对,我杀你。”张晋反倒笑了:“不光杀你,刘海升、刘海州、你刘家有上百的号人都要死!!”

    刘明霆的目光陡然清寒:“你保证过不动刘家。”

    “你得先去问问刘海洋那几个蠢货惹没事乾平府做什么!”张晋盛怒:“他娘的想杀我想疯了?!”

    刘明霆的目光骤然一凛:“表兄他们动了林钧宸?”

    “怎么,紧张了?”张晋讥诮,眼中有戏谑。

    良久的沉默后,刘明霆低着头兀自沉声:“……事情我干的,我负责。”

    他抬眸,看向张晋:“能不能帮我联系上乾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