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以淙装作退让一步,灰跟他的交情还算不错,虽然灰不知道他这个弗里斯马甲下的身份,但他也不想让灰继续欠着军方的人情。

    灰长叹一口气,“军方不一定能答应,那毕竟是最神秘的研医学所,多少大人物的身体数据在里面,谁敢放任你一个危险分子进去,风险实在太大。”

    巫以淙摸摸嘴角,他当然知道军方不会答应,但所谓开天窗理论,如果不任性一点怎么能保证对方必须答应他已经退了一步的条件呢。

    “你先传达就是,反正任务还没开始,我们可以再商量。”

    灰有些不敢相信,“你这是答应了?”说完还眯着眼睛打量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看在你的面子上。”

    巫以淙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在灰的父亲和他老师是朋友的份上。

    “说服你可真不容易。”灰感叹着,“军方那边我去谈,不保证他们会答应。”

    说完走到特里身边问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答应,有个条件,事后不互相探究身份。”

    特里对这一点十分看重,灰和弗里斯明显关系好,他有些不放心。

    灰满口答应,“可以签署协议,我做见证者。”

    说做就做,灰立刻指挥助手弄来了两份协议,留下了特里和弗里斯以及鬼画符的灰三个名字,全是假名的协议在五分钟之内便诞生。

    巫以淙甚至不想收起来,一份毫无意义的协议也不知道特里在坚持什么。

    签了之后的确要放心许多,到时候如果违背协议将会被灰色除名,除名意味着此人所有信息不用在保密,灰色成员甚至可以直接倒卖被除名者的资料。

    之前就有过此类事件发生,被除名者两天后便被以前做任务时害死的家人的儿子报复折磨至死,尸体最后被丢在特调局门口,他的队友连提都不敢提。

    于是协议便成为灰色内部的红线,谁也不敢轻易去踩。

    “现在合作是达成了,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指挥权的归属。”特里突然说道。

    巫以淙才想起灰刚才说去赌一场的事,原来是指这个。

    “特里先生似乎很有干劲,灰答应你什么条件。”

    巫以淙看见特里这幅严肃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特里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浓浓的怀疑,这人真能完成任务吗?

    巫以淙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看起来斯斯文文又爱笑,即使带着假面特里也有一种这人真实长相一定不差的感觉,就是身上危险的气质太引人注意。

    特里之前在门口观察时就觉得这人气场太强,因而醉酒男人挑衅时才没阻止,结果对方脾气极好地放过了男人,让他十分诧异。

    但是气场强和顺利完成任务是两码事,特里从未和其他人合作过,看弗里斯的样子应该也没有,因此他才提出指挥权的问题——他习惯凡事谋而后动,一艘船不能出现两个舵手,涉及到安排和计划最好提前商量好。

    “别四处发散你的魅力,我和特里的交易你打听也没用。”

    灰插进两人的中间,强行拉着两人去大厅,“赌一场,决定指挥权。”

    巫以淙撇撇嘴,“今晚我状态不怎么好。”语气十分遗憾,惹得特里看了他好几眼。

    显然灰不怎么相信他状态不好的借口,让工作人员立刻清理出赌桌。

    巫以淙眨了眨眼,“三个人赌没什么意思。”他是真不想晚上还要动脑子,拉着灰嘀嘀咕咕试图说服他换个时间。

    灰乐呵呵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让人去喊了个专业的荷官过来。

    “不如加一个我。”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灰和特里转头去看,唯有巫以淙脸上迅速升起一抹苦笑以及心里涌起想跑路的冲动。

    灰拿胳膊肘捅了捅巫以淙,揶揄道:“谭疏先生,好久不见,弗里斯见到你开心得都不知道说什么。”

    巫以淙抬脚毫不留情地踩在灰的靴子上,附带瞪了他一眼,才转过身来,笑眯眯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这位谭先生和弗里斯之间微妙的氛围,特里自然也感受到了,不禁对未来合作伙伴的生活作风感到担忧。

    谭疏明显是匆忙赶过来,额头上还留着汗,身上也穿着较为正式的黑色西装,看向巫以淙的眼神专注内敛中又带着几分怒意。

    灰拉着特里走到一边,摆出看好戏的模样。

    “两个月零三天,如果我不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系我。”

    话虽然怒气冲冲,说完后谭疏却笑得十分温柔,伸手过去搭着巫以淙的肩膀。

    巫以淙猝不及防,踉跄一步被按住手臂,继而整个人被紧紧地按在柔软的扶手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