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长一阵安静,才听到御怜用着漫不经心地语气说:“都听到了啊。”

    他跟父母之间的争吵,他答应和他交往最开始的目的。

    他们之间的开始,不过是出自于御怜自私的利用。

    向来耀眼夺目的人,此刻看上去却有些狼狈。头发被打乱了,嘴角挂着一抹血,手上也被烫得起了水泡。

    即使如此,也还是没有影响到他的美丽。就连狼狈都像是为他添加的格外装饰,叫人忍不住心疼。

    “要进来吗?”

    御怜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

    他猜得没错,宁姝的确是想要提前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可在进门之前,宁姝却听到里面传来了争吵声。

    那句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刺激父母的话,直接就让宁姝的脑子乱成一团,手上抱着的花也掉了下去。

    御怜只问了一句,就转过了身,宁姝浑身僵硬,下意识跟着他走了进去,谁都没有去管地上的那束花。

    门重新关上,御怜找来了烫伤药,要涂的时候,宁姝从他的手里接了过来,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替他细细地上着药。

    “为什么……不躲开?”

    “没有必要。”

    简单的问答过后,依旧是沉默。宁姝在将御怜手上的伤处理好后,又拿来了棉签和药水,轻轻地擦了擦他的嘴角。

    他们的视线在这一刻相对着,连同那些被刻意忽略的事情。

    “我们在一起,是因为你的父母,还是因为你自己?”

    “有区别吗?”

    “有。”近乎执拗的回答。

    宁姝知道的,御怜不喜欢自己,他们交往之初,对方就跟他说了。区别在于,如果仅仅是出于报复的话,那么御怜选择他是不是因为在性别上,更能刺激人?他真实喜欢的,究竟是男生,还是女生?

    如他喜欢的其实是女生的话,那么……想起之前论坛还有其他人说的御怜是直男的话,铺天盖地的恐慌开始向宁姝袭击过来。

    他们之间相隔得非常近,御怜嘴角的血渍被清理干净了。他缱绻的眼神依旧,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人的心直直下坠。

    “要跟我分手吗?”

    声音轻轻地,可那种不在意的眼神让人崩溃。

    宁姝眼里强忍着的泪水一下子掉了出来,而后突然发了狠地亲住了御怜。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恨?明知道自己喜欢他喜欢得要命,却要跟他说分手。

    宁姝亲得有多厉害,哭得就有多厉害。御怜的嘴角本身就破了,这回又被他咬出了血。

    他们吻得一点都不唯美,也不浪漫,磕磕碰碰,像是在打架。

    “御怜,我不会放过你的。”

    宁姝一边说,还在一边流眼泪,哭得眼睫被打湿了。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御怜的名字,声音里面仿佛带了发了恨的抖,连眼神都透着狠意。

    “那么,你应该拿捏住我的把柄,狠狠地威胁我。”

    “要我完全地唯你是从,要我只能待在你的身边。”

    御怜看过宁姝的这双眼睛里掉过很多次眼泪,那些眼泪都是因他而起。可这是小兔子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整个人都要枯萎了。

    仅有的怜悯让他擦了擦对方脸上的泪水,说:“宁姝,我们分了吧。”

    他们的姿态分明还是这样亲密,可御怜却已经对两人的关系判下了死刑。

    今天这一幕是他期待已久的,看到父母痛苦的表情,御怜原本自己会很快乐,可是现在却发现,一切都很无聊。

    御怜掰开宁姝死死抓住他的手,站了起来,那些温柔与礼貌通通变成了另一种的利刃。

    “这个房子是你送给我的,但还没有正式过户,依旧是你的。”

    “至于我的东西,回头我会让人来收拾。”

    说着,他人便往门口走去。宁姝倒靠在沙发上,双目通红地看着御怜,始终一言不发,像是默认他刚才说的话。

    大门被拉开的刹那,御怜的手腕再一次被宁姝紧紧地抓住了,力气大到让人发疼。

    他听到宁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学长,你不要我了吗?”

    屋子里格外的安静,因此宁姝的声音在耳边也就异常清晰。他的腔调,他话里的伤心,小心翼翼维持平静的底下,尽是脆弱与崩溃。

    御怜没有回过头,他告诉宁姝:“一时之欢,总能忘记的。”

    门又被拉开得更多了,宁姝始终没有放开手,他突然喊了一声:“不是!”

    那种小心翼翼的维持彻底消失,崩溃决堤的同时,泪水也在决堤。宁姝从自己的贴身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了御怜的面前。

    是一只白鹤吊坠,做工粗糙,表面甚至已经泛黄了。

    “不是,不是一时之欢。”从宁姝眼睛里流淌出来的大片大片的眼泪,好像要将御怜的心也一起淹没,浸透,“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