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弈被这神情刺得生疼。

    “我求你了…先过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你先过来!祁阳我求你了!”

    祁阳微微晃动着身子,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江弈哭,面前的少年被泪水打湿了脸庞,颤抖着手向自己伸过来,对自己说着“过来吧。”

    那一瞬间祁阳多想就这样,什么也不用管,就这样牵起江弈的手,一辈子也不松开。

    后赶到的侯明朗几人,被这一幕惊到破口大骂:“艹!程秋雨快报警!”

    “妈的!祁阳!你给老子滚下来!有什么是我们不能一起解决的!你他妈给我下来!!!”

    祁阳偏头朝下方望了望,这一举动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动,江弈悄悄地靠近一步:“祁阳,别看到我这来。”

    “江弈。”

    江弈定在原地不敢动。

    “别来。”

    谁知祁阳下一秒直直倒了下去,当着江弈的面,就这么跳了下去。

    “祁阳!!!!!!”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长空,驶进医院,醒目的红色提示灯挡住了视线,他们被推进抢救室。

    “滴滴滴—”

    输液声在安静地病房显得格外突兀,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祁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环视一周托着哑得不行的嗓子开口:“猴子水。”

    侯明朗原本趴在床边,听到动静赶忙清醒过来,愣了几秒:“老程!老程!人醒了醒了!”

    几个人围着祁阳,握紧拳头含着泪。

    祁阳倚靠在床头:“江弈呢。”

    …

    程秋雨和侯明朗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怎么了?”

    “他…他要比你严重。”侯明朗猛搓了把脸,“你摔下来的时候,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失去意识了,班长他护着你从八楼摔下来,落地的时候垫在你身下,所有的冲击都冲着他…”

    祁阳听着听着就捏紧了水杯。

    程秋雨补充道:“救护车来之前班长一直都还有意识,一直到进手术室他死命的拉着你的手,说了句话就晕过去了。”

    沉默了好久祁阳才开口问:“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真的很爱你。”

    ……

    路辰带着饭进来,打破僵局。

    “醒了?”

    “嗯。”

    路辰将饭分给了他们,最后给祁阳搭好桌子:“醒了就吃点东西,你睡了三天了。”

    祁阳皱眉:“他还没醒吗?”

    路辰看了看另外两人:“你们都没说?”

    “咳咳。”

    路辰拉过椅子坐下:“江弈伤得严重,现在没醒,他的家长在,你也不用担心。”

    祁阳直起身子:“我想去看看他。”

    “劝你别去。”

    “为什么?”

    “…他妈妈来了。”

    ……

    “很生气,并且不想见到我们任何人。”

    ………

    祁阳本来就是因为失血过多才晕过去,其他伤都不是很严重,侯明朗想让他再住几天,祁阳一口回绝。

    离院手续办完,祁阳深深地朝住院部看去,没再说话。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江珊犹豫道:“其实…那个孩子挺好的。”

    江映莲摇摇头:“你不明白妹妹,小弈这次做的太过分了。”

    ……

    江珊转头看向病房里还不清醒的少年:“小弈这孩子从小就犟,认定的事不会变,你说他是不是真心的啊?”

    “…是不是真心,他都不应该做出这种事,他把自己的安危当成什么了?”

    原本想回家收拾收拾东西,看着那满屋子碎渣,也没什么好带走的,祁阳大致的打扫了一下,能睡觉就行。

    第二天去学校找了叶童,那天他和叶童谈了快三个小时,最后叶童只是起身抱住了他。

    “祁阳,有人会一直爱你。”

    祁阳觉得眼睛酸酸的,将头埋在了这个只到他肩膀的位置:“老师,谢谢你。”

    祁阳趁着班上的同学不在班级,翻了翻自己有没有需要带走的,他掏出几张小纸条,上面都是他和江弈的字迹,他收进了口袋后走人。

    祁阳去了祁国隆很早之前经常赌的棋牌室,将祁国隆堵在墙角:“后天没回来,我就把你送进去。”

    十号那天祁阳找了他们四人吃了一顿烧烤,桌子没一个人动烧烤,个个都面露伤感,姚楠大骂祁阳瞒着自己所有事情,却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他们五人吃了一顿散伙饭,明明应该还有一个人的,但谁都没提起。

    祁阳刚出院,他们几个给拦着不让他喝,谁知道他们醉的更快,祁阳撑着下巴看着夜空,程秋雨喝醉了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祁阳和你做兄弟真好…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