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铄垂眸,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裤兜,意外于手机居然没有被收走。

    可能是觉得,双手被反绑,加上保镖盯梢,他不可能成功打电话求救。

    希望电量还没耗尽吧。

    缠在腕上的绳索并不算紧,留有一定的余量,程铄躬起身体,右手中指尽力去够裤子侧边。

    指尖隔着布料摸到了凸起的电源键。

    一二三四五。

    很快速的五下。

    紧急求救功能,手机会自动给紧急联系人发送短信——短信包含精确定位——并拨打电话,且全过程静音。

    也不知道有没有按成功。

    动作却被保镖捕风捉影,“你在干什么?”

    “我背上痒。”程铄尴尬地笑,“想挠又挠不到。”

    “不如我来帮你吧。”坐在副驾的曹总提议道,“李司机,你马上找个能停的地方停一下车,既然小帅哥醒了,我和小魏换个位置,我亲自来帮忙挠痒。”

    “曹总!”

    程铄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曹总微微眯眼,“怎么了?”

    程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余光瞥见弥勒佛时,他立刻有了主意,努力压抑声线,不让曹总听出颤音,“……我信佛。”

    他一鼓作气地说:“你我倘若在佛祖面前卿卿我我,这是对佛祖的大不敬吧,我是个小人物,影响到未来的运势不要紧,我是怕连累您!”

    曹总闻言先是一怔,而后沉默了。

    程铄的心跳陡然跳的飞快。

    几秒后,终于再次响起曹总的声音,“你说的对。”

    程铄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他赌对了,曹总是信佛教的。

    “多谢你提醒我。”

    曹总立即双手合十,念了两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程铄绑在背后的双手也合在一起,嘴里跟着装模作样地念了两句。

    车内再次阒无人声。

    只剩九十年代的金曲在耳边不止不休。

    程铄沉默半晌,又壮着胆子问:“曹总,咱们还有多久到啊?”

    曹总呦了一声,乐呵呵道:“这就等不及了?”

    程铄学唐意叫淮骞哥哥的腔调,捏着嗓子,“曹总——”

    叫完把自己给恶心坏了,胃里翻江倒海。

    “哈哈,还有十五分钟吧。”

    程铄不敢再追问,再问,恐怕就要露出破绽了。

    车载导航上的时间精确到秒,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滴地流逝。

    十五分钟漫长地像是一个世纪,又短暂地像是转瞬之间——

    到酒店了。

    程铄被保镖攥住肩膀推下车。

    车库里,曹总站在他的面前,先是上手摸了一把程铄的脸。

    程铄忍住扭头躲避的动作,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对面含笑道:“这是我入股的酒店,酒店里都是我的人,你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好好招待你的。”

    “我明白。”

    “真是乖孩子,听话。”

    “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我没敢绑太紧,就怕伤到你的手腕,我现在给你解绑,你可千万不要乱跑。”曹总低头去解程铄腕上的绳结,都不忘顺手揩油,“你好好配合,事后少不了你的报酬。”

    “嗯。”程铄颔首。

    这时司机也停好了车下来,和保镖、曹总一起,将程铄围住。

    曹总视线下落,先是意味深长地打量程铄的裤裆,目光稍稍偏移,他伸出手,从程铄裤兜里掏出手机——

    程铄不由得睁大了双眸。

    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如果对面没有挂断通话,手机可能还处于静音通话中——

    “怎么没反应。”

    曹总按了两下电源键,“哈哈,原来是没电了。”

    悬着的心暂时落了下来,程铄暗中长舒一口气。

    曹总将手机丢给司机,“手机,我们先替你保管了,结束之后再还给你。”

    话音刚落,身后的保镖开始推着他往前走。

    他们不是从正门进去的,而是逃生通道。

    程铄没能看见酒店的名字,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被带到了哪里。

    三人最后停在某间酒店a404房间,早有服务员在门口守着,递给曹总一张房卡。

    曹总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门,二话不说将程铄扑倒在床上。

    那动作如狼似虎。

    程铄假意逢迎,在曹总准备动手解衣服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地推开了,“曹总!”

    曹总蹙了蹙眉,细小的眼睛缝里,流露出一点被打断的不尽兴。

    程铄放轻声音,“曹总,咱们得先洗个澡吧?”

    见对方不置可否,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您不用洗,是我,我得先洗个澡。”

    “我是怕等会儿可能影响到您的体验,所以我宁愿现在冒犯您,也得和您实话实说,”程铄努力地表现出几分羞赧,“我……我最近肠胃不太好,总是拉肚子!”